任何豐富的辭藻都無法描繪眼前這如同噩夢般的景色。
這一度令集懷疑是否已經死在了剛才的那場襲擊下,而自身則來到了地獄之中。
數不清的尸體堆積在地面上,血液侵透了集的鞋子。
宛若一雙紅色的繡花鞋。
腥臭的氣息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集的鼻腔。
他俯下身子,開始不斷的干嘔。
等待自身平復下來,集開始向前方未知的恐懼邁出第一步。
盡管去往前方的深淵之路充滿危險,但集不得不這樣做。
沒錯,他要確認武近先生是否在鎮上,又是否遭遇了不測。
地上的血液體由于干涸已經變得粘稠。
就像這些死去的居民為了得到救助而用雙手緊緊裹挾男孩的雙腳。
無力地慘叫在集的耳邊縈繞。
他無法想象這些人在生前究竟經歷了什么。
而他所能做的只有為這些死去的人祈禱。
只有幾百米的距離仿佛隔著一座難以橫越的高山。
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終于到了。”
武近先生的米店失去了往日的光輝,他引以為傲的門頭如今破敗不堪。
半扇殘破的木門孤零零地躺在地面上。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望不到,集只好壯著膽子向前邁步。
周圍的米缸被砸得粉碎,無數的大米被傾倒出來。
自己平時工作的區域——柜臺也遭到了嚴重的破壞,賬本四處散落在地面上。
一樓沒有人。
將四散的賬本規整完畢,集向上邁進。
店鋪的第二層是武近的生活區域。
由于他沒有親人,無兒無女。
作為老光棍的他將店鋪的二層改為了自己的臥室和茶房。
上了年頭的臺階“吱嘎吱嘎”發出怪叫。
走上二樓先映入眼簾的是他的茶房,他通常在這里招待自己的朋友。
除了通往臥室的屏風被開了個大洞,其他設施倒沒有慘遭毒手。
繼續向前邁進。
這里是武近的臥室,樸素的裝潢很符合一個單身漢的形象。
由于平常他不讓別人輕易踏足自己的私密區域,所以這也是集第一次來到他的房間。
“武近先生。”
集輕輕地喊了一聲,沒有人回答。
這時集望向了一個在床頭擺放的物品——那是一張帶著相框的照片。
照片里一個粗壯的大漢爽朗地笑著,在他身邊低垂著頭的是一位青澀的男孩。
沒錯,那就是集。
集有些詫異,這是自己第一次來店里工作時武近先生拉著自己拍的。
因為那時的自己剛失去了雙親,生活沒有著落。
是武近先生找到了集,向他提出來店里工作。
雖然薪水不多,倒也夠維持生計。
在他來的第一天便被武近先生拉著照了張合影,他聲稱這是具有非凡的紀念意義的。
撫摸著相片中的二人,集露出了久違的微笑。
“看來武近先生不在店里呀,那可真是太好了!”
四處環繞并沒有發現武近先生。
集深深地出了一口氣,隨即決定離開這里。
就在集走出臥室的時候,他隱約聞到了一股味道。
“這是煙味。”
再三確認,這正是武近先生平日里最喜歡抽的香煙!
順著煙味散出的方向望去,走廊的盡頭——那是一間雜物室。
這是集沒有發現的房間。
一股不安的情緒涌上心頭。
深深地咽了口吐沫,他走向了這間飄著煙味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