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五冷笑道：“我是新來的，可我不是雛兒，這是海哥的地盤，我來‘干活’跟他打過招呼了，你們想打秋風是找錯人了！”
老頭看看少年，問：“怎么辦？”
少年表情懨懨道：“今天不想打人，讓他給大海打電話。”
老頭沖黑五點個頭：“你運氣好，打電話吧。”
黑五疑惑著，最終掏出電話邊撥號邊威脅道：“你們要是敢騙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們！”電話通了，黑五換上一副巴結的表情，匯報道：“海哥，我這剛‘上崗’就有人跟我收保護費啊。”
大海輕描淡寫道：“你報我名了嗎？”
“報了，人家不認啊——”
大海一下怒了：“他媽誰這么橫啊，我——”他剛想放句狠話，出于周全的考慮，還是趕緊問了一聲，“對方什么樣？”
黑五盯著一老一小，滿臉“你們攤上事兒了”的表情，如實道：“一個老頭帶個小孩……”
“給錢！”大海擲地有聲地說。
“我……憑什么啊？”黑五不甘地問了一句。
大海也不含糊，給了響亮的答案：“這是規矩，記住，以后碰上這兩位，撇三成。”
黑五泄氣地把錢包遞過去，老頭熟練地從錢包里拿走了自己該拿的份額。
大海饒有興趣地問黑五：“那個小孩沒打你啊？”
“沒有……”黑五接過錢包，一老一小扭頭走了。
大海打個哈哈道：“你小子今天走運。”
黑五無語道：“我這叫走運啊？”
大海心有余悸道：“相當走運！”
一老一小繼續在街頭漫步，少年手機接到一條短信，他低頭看了一眼，精神面貌頓時不一樣了，興奮道：“我要去火車站。”
老頭道：“這個點兒不是該去城西轉轉嗎？”
“是祖爺，他喊我了。”
老頭愣了一下，緊接著老淚縱橫道：“這么多年，你爸沒等上，讓你等上了——我跟你走。”
……
某市精神病院內，這會是病號們集體戶外活動的時候，17號病人老郭穿著條紋病服在操場上散步，他四十郎當歲的樣子，謝了頂，走在隊伍里把兩只手在身前身后夸張地甩著，見了誰臉上都是笑瞇瞇的，在病服的口袋里，有個很有年代感的古董手機這時在放著廣播，這是老郭因為表現好而獲得的特權。
手機震了一下發過來一條短信，老郭拿出來瞄了一眼，他臉上人畜無害的笑凝結了。
穿著白大褂的男護工注意到了這邊，立刻問：“老郭，你怎么不走了？”
老郭觀察了一下四周，認真道：“我要出院了。”
男護工笑了，用逗小孩的口氣道：“醫生同意了嗎？院長同意了嗎？”
老郭攏了攏像火云邪神一樣的頭發道：“事情緊急，來不及跟他們說了。”
男護工又笑：“那你準備怎么出去呀——”
老郭指了指籃球架道：“以前我的計劃是把那東西底板上的螺絲弄掉，再把它拖到墻邊踩著它爬出去。”
男護工配合地點頭道：“好主意啊，現在呢？”
“我剛才才發現咱們這的墻其實不高，所以——”
“所以怎么樣？”男護工朝別的同事擠眉弄眼，其他人都跟著笑。
“直接跳出去！”話音剛落，老郭帶著助跑沖向圍墻，到了墻邊雙膝一彈，手勾在墻上身體跟著躥了上去，整個人瞬間都到了墻頭，他在上面蹲了片刻，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地方，再一閃就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