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詩搖頭:“他腦子摔壞了,記不得自己是從哪里逃難來的了,要是丟著不管就和殺人也沒什么兩樣了。”
帝爵冥眉頭皺起來,拉著她肩膀的手都加了一點力氣,有種巴不得捏死她的沖動,但是現在這么說也是最妥當的了,所以一直僵硬的忍著。
感受到男人的變化,暮云詩回頭得意的看他一眼。
聽了這話,暮高軒皺眉,隨后點點頭,轉頭看向趙翠花:“娘,你看這戰亂年代,能活著都不容易,這孩子又受了這么重的傷,要不暫時先在家里呆一些日子,想起家里是那里的再送回去可好?”
“我說三哥,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現在戰亂的年代,我們都沒有吃的,這人在這總是要吃要喝的吧?不是我們狠心,而是家里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個年紀比暮高軒稍微小的男子,身上穿著棉布長衫,雖然臟,但是沒有補丁,看起來也暖和。
此人是暮云詩的四叔暮青云,今年二十五,是個讀書人,但是連童生都沒有考上。
之前本來是暮高軒念書的,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是童生了,只可惜十三歲那年正準備考秀才,鎮上念書回來雪天路滑,摔了一跤,腿斷了,并且身體一直養不好。
趙翠花就放棄他了,轉而供養了最小的兒子暮青云,對這殘廢的三兒子越發的看不上,更是連藥都不給買了。
將他趕到后院距離豬圈最近的地方住,一直吃的都給的很少。
所以暮高軒只是三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就像四十似得,手上都是編竹籃的繭子,后院還總是不見陽光。
加上陳年舊傷,在那陰暗的地方生活久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單薄的很。
暮云詩是他編竹簍賣的第二年撿到的,當時是大夏天,在河水的一個木盆里飄下來,他冒著差點被淹死的風險才將她救了回來。
這些年一個人帶著暮云詩,要不是怕把他趕出去影響四子的名聲,恐怕趙氏早就那么做了,之后就是不斷催他編更多簍啥的去賣。
五歲的時候,暮云詩就被抓著干各種活,從小就是缺吃少喝的,營養不良,才會瘦不拉幾又黑。
“喲,三哥還是那么心善,之前帶個拖油瓶就算了,現在還要救個大男人在家,也不怕拖累死我們。”說話這個人是暮云詩的四嬸張連玉,娘家是地主。
因為暮青云是讀書人,所以就嫁給他,生了兩兒一女,如今一個十歲,一個七歲,還有個小女兒五歲。
在家里地位自然是不一樣的,這時候說話也特別沖。
二嬸孫香看著暮云詩身上的男人,有些不忍的道:“四弟妹,話也不能這么說,這孩子看著也怪可憐的,腿摔斷了還找不到家人,要是真不管,可能真的會死,不如收留一陣,讓你二哥去衙門問問看,若是有失蹤的人報備了,到時候去問問。”
在她邊上的暮家二子暮蕭山也附和道:“是啊,四弟妹,這總是會找得到他家人的,要是看著不管真的就不是人所為了,這戰亂的年代,到時候他肯定要餓死的,我們就好人做到底,幫一把吧,我去衙門問問說不定能找到呢,說不定能找他家里要點銀子呢。”
趙翠花直接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背:“老二,我看你是皮癢了,居然還有主意了是吧?你沒看到現在家里都揭不開鍋了嗎?你也知道在打仗,那你知不知道你明天就要餓死沒飯吃了?你是想銀子想瘋了吧?救他穿的那身,家里能有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