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楹握帕子的手稍稍用力,像是在克制隱忍什么,垂下眼睫微抿唇瓣。
而沈昌德真的要被沈非念的話氣得渾身發抖了。
最氣的莫過于沈之杏喜歡顧執淵這事兒,還是個真事兒。
沈之杏可是干過堵顧執淵馬車送荷包的壯舉的,結果被顧執淵的小廝寒川一陣奚落,鬧得整個京中沸沸揚揚,丟盡了沈昌德的老臉。
如今要把這樣一個名聲盡毀的女兒嫁去給趙華安,也不知是打趙華安的臉,還是鞭沈昌德他自己的尸。
他高舉了半天的木棍,終于轉了個彎,重重地砸在了沈之杏背上!
“啊——爹爹!”沈之杏疼得翻滾在地,鬼哭狼嚎地求饒。
三夫人李氏連忙抱住她護在懷里,哭得極兇,卻不敢作聲。
這還不算完,沈非念又沖那位轉動著佛釧的大夫人笑聲道:“對了大夫人,當時太后并未決定將三姐指婚給趙將軍,還是得多謝你提了一嘴,才成全了這樁姻緣。三夫人,三姐,你們都該謝謝大夫人才是,大夫人可真是菩薩心腸呀,為了保住三姐的腿,好生努力。”
三夫人看大夫人的眼神震驚又怨恨,一腔委屈和恨意找到了宣泄處,撲上去就扯起了頭花:“是你這個毒婦!你要害死我的女兒!”
他們終于打起來啦!
沈非念笑得樂不可支,趁亂溜了。
沈昌德看著也不再有力氣攔,畢竟顧執淵執掌權柄呢,沈昌德這個保皇黨就算要跟他作對,也得掂量掂量現在是不是夠資格。
至于茶葉嘛,是她在半路上順手買的便宜貨,防的就是她們今日還要找自己麻煩。
反正她如今和顧執淵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拉大旗扯虎皮當然要往大了扯。
至于三日后王爺來不了,那有什么要緊的,沈昌德敢跑去質問顧執淵為何爽約不成?
顧執淵聽完寒川回話,輕挑眉鋒。
寒川摸著下巴咋舌:“爺,這小姑娘膽兒挺肥啊。”
顧執淵眼色玩味,低語道:“三日后,沈府,是么?”
……
這邊廂沈非念回閣,望著原主住的這寒酸破落小屋,感嘆自己實在命苦。
好在她身邊的丫鬟織巧是個貼心的大寶貝,生得清秀水靈,做事伶俐機警,最重要的是她是沈非念母親的家生子,忠心耿耿。
織巧早早就候在院子門口侯著沈非念,等她到了連忙查看一番,確認沈非念沒少胳膊沒缺腿才放下心來。
“姑娘沒事就好,我聽府里人說你今日遇上淵王爺了,可急死我了。”
沈非念牽起她的手坐下:“我沒事呀,你不要擔心了。”
兩人就著燭光說了會子話,沈非念徹底摸清了這個沈府的情況后,倦意也襲來,睡了好覺。
織巧看著睡夢中的沈非念,心里嘆息道:“姑娘啊,你要什么時候才能靠自己走到那個人跟前呢,我不能幫你啊。”
次日清早,沈非念剛同織巧用過簡單的早點,就聽到外面有人聲喧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