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刻,小桐才明白,郭叔根本就不是下山“溜彎”,這分明是要去打仗。她責怨地看向小樂和吳非,卻發現這兩個家伙都抿著嘴在偷笑。
一行七人頂著月光行走在小路上,山間時有時無的輕風撫過滿是汗滴的面頰,讓人很是舒爽,四周的蛙叫和著某些蟲子的聲音,還有著他們的喘氣聲,就似是夏夜里的樂曲,驅走了趕路的疲憊。
走了約摸一個半鐘左右,盡管還是在山間蜿蜒曲折的小路上,吳非也知道了郭叔要帶他們去的地方。
走馬驛。
那個讓自己挨了兩顆子彈,身上留下兩個彈孔傷疤的地方。
不僅猜到了去處,吳非還猜到了郭叔為什么要選擇來走馬驛:替他打開心結。從小桐的嘴里,吳非不只一次地聽到,郭叔會擔心他戰場上的表現,所以打楊莊碉樓的時候,他親自陪著吳非去,既是在教他,又是在觀察他。
哪怕是吳非在楊莊一戰中,表現的那么好,可郭叔還是會擔憂他,怕他以后一個人出去的時候,會因為曾經的兩記槍傷而瞻前顧后,失去理智清醒的判斷。
吳非明白郭叔的苦心,也沒有點破他,只是有點替走馬驛王家擔心。自那次被二馬山洗劫了以后,就一落千丈,再也沒有往日的威風,一家子女人老少只能守著不剩多少的微薄家產渡日。
郭叔選擇走馬驛,難不成讓自己去王家欺負那些孤寡老少?吳非晃了幾下腦袋,他不可能去做這種事,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將來更不會。
走馬驛是個大鎮子,以前就駐有一個排的偽軍,王家出事以后,錢二寶怕自己的這一個排給人生吃了,便多塞了三個排過來,還請求冢田往走馬驛派兵,也正好鬼子那邊需要在七處碉樓的公路線上安排兩個補給點,冢田便同意了錢二寶的請求,在走馬驛設立了一個據點,安排了一個小隊的鬼子兵入駐。
這些情況吳非不知道,可是郭叔卻很清楚。他把走馬驛選作騷擾的第一個地點,雖然有要幫吳非解開心結的意圖,但更多的是因為對這熟悉,且離二馬山較遠,不會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到二馬山去。
月明就會星疏,走馬驛安靜的有些可怕,懾于鬼子偽軍的淫威,老百姓早早地就熄燈休息了,鎮子里連聲狗叫都沒有,原因很簡單,有著四個排的偽軍在,狗哪里還能存活,都進到他們的肚子里了。
鎮子外面,郭叔稍稍地布置了一下:小樂小桐山哥三個人留在鎮外,找處視野開闊的地方隱蔽起來,她們的任務是接應;吳非和根哥的任務是打冷槍,負責干掉偽軍或者是鬼子哨兵;三當家的任務是丟手榴彈,他塊頭大力氣大,扔手榴彈扔的遠。郭叔自己的任務則沒說出來,沒人會去問他,都太了解他的個性,清楚他的本事。
分散開以后,和根哥三當家一起貓進鎮子后,吳非突然小聲嘀咕了一句:“要是有人能在鬼子和偽軍的營地放把火,那就再好不過了。”
根哥和三當家愣了一下,吳非這是在暗示他們郭叔一個人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