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沙啞的嗓音在耳畔邊揮之不去，像是絲絲縷縷的蜘蛛線，將人一點頂地蠶食困住，陷入僵局。
不經意對上那雙幽暗的黑眸，喬素渾身一顫。
男人雙眸幽暗漆黑，夾雜著些許猩紅的血絲，眼下一片烏青，眼神隱忍而深情。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子的顧靳臨，眸光猛地被燙到灼傷，有些不敢直視。
“你……你先松開手。”
察覺到手腕上的力道越來越重，用力到似乎要將她的骨頭碾碎，喬素吃痛叫出聲，顧靳臨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微微側過身，沒再緊捏著她的手腕，卻把喬素大半個身影，禁錮在他的臂彎之中。
一呼一吸，氣息炙熱而有綿長，像是直接透過血肉之軀，灼燒到相互兩顆跳動滾燙的心臟。
“二爺，我之前說過，彼此間需要相互冷靜一下，這件事不是和你開玩笑的。”
沉默良久，喬素先打破這份死寂，半垂著眼眸說道，“之前在醫院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個星期，那些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我們是否適合。”
“我喜歡你。”顧靳臨的眸光沉沉而深邃，“為什么不合適？”
“這不一樣。”
瞧見男人眼眸中猛然爆發出的火焰，她冷靜而克制地開口，“我沒有否認你對我的感情，但這重視程度，我沒有辦法去說服著自己，要相信面前這個男人。”
“當初被吊在半空中，面臨死亡威脅，火焰灼燒實在是太疼了，我沒有辦法當作一笑而過。”
不自覺摩挲了下手腕側邊的疤痕，似乎有些隱隱約約發疼。
喬素低著頭。
那被火灼燒，以為自己會丟掉性命的滋味實在太疼了……她不想經歷一遍。
好不容易重獲一次新生的機會，她珍惜自己能呼吸的每分每秒。
所以，她沒辦法說服自己，還能如往日一般和顧靳臨和顏悅色相處。
假結婚的事情，只是所有矛盾累計的爆發點而已。
顧靳臨啞然，他被喬素平靜口吻下闡述出的真相，逼迫得無法再言語。
回想著記憶力自己做出的艱難抉擇，最后痛苦地捂住了眼。
是啊……是他自己親手打碎了屬于他的幸福希望。
差點把素素推入死亡深淵，親手剪下致命繩索的那個人，是他。
事實就是擺在眼前，兩方選擇之下，是他棄了素素。
素素怨他恨他，都是應該的……
也幸好素素沒有出事，否則他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對不起。”
男人閉上眼，眼角泛著淡紅色的痕跡，表情隱忍而痛楚。
喬素看在眼中，心臟連帶著一抽，她搖搖頭，“我能理解你，印雪的父親是你的救命恩人，但我不是圣人。”
理解，但是無法接受。
“時間不早了，我想回去休息了。”喬素輕輕開口說道。
“要去哪兒，我送你過去。”
顧靳臨冷靜片刻，又恢復往日那肅然凌冽的模樣，喬素松了口氣，報出“金湖公寓”的名字。
“就送我到這里去吧。”
顧靳臨點了點頭，將人送到公寓門口，喬素下車時說了聲“謝謝”，便關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