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耿溫文也沒打算把當初的“意外細節”過多敘述出去。
說多了,丟人。
深吸了一口氣,耿溫文的面上布滿了郁結和燥意,“媽,我和程映之間只是個意外……況且這樣做,你讓我怎么對得起雙兒?”
他已經答應雙兒,等過完年底就答應和她結婚,現在偏偏又牽扯出程映,還多了個孩子……
“嘭——”
心中的燥郁難消,耿溫文一拳砸在邊上的瓷磚墻上,冰冷的疼意讓他稍稍冷靜了下來,“媽,雙兒的身體一向不太好,她要是知道這件事,會瘋掉的!況且我答應過她,我妻子的位置只能是她。”
如果當年不是雙兒救了他,他現在都不一定能活著站在這里。
這是他唯一所能用來回報恩情的了。
“你……”
王淑靜抿了抿唇,眼底皆是不贊同,“溫文,我知道因為當年的事情……耿家這些年,也多多善待著寧雙兒,她的吃喝住行,我們耿家哪里虧待她了?但溫文,報恩的方式有那么多種,你要真要搭上自己一輩子的幸福嗎?”
“你捫心自問,你真的喜歡寧雙兒,還是相處十多年,把近乎兄妹之間的感情想當然地當做是愛情了?”
王淑靜的聲音聽著冷酷極了,卻也不得不這么做。
目光落在面前早就比她不知高大多少的兒子,眼眸深處劃過一絲憐惜,卻漸漸變成一道堅毅的光。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話一點兒也沒說錯。
耿溫文雖然嘴上說著,他是喜歡著寧雙兒,但王淑靜一雙眼睛看得分明,自己兒子對待寧雙兒的態度,從來只有寵,沒有愛。
沒有愛。
身為一個母親,她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幸福,而不是為了那曾經的一點恩情,模糊了自己的情感界限,做出遺憾終身的錯誤決定。
恩情……他們耿家已經付出的夠多了!
況且說實話,王淑靜對寧雙兒是真的一點兒好感也沒有。
一個如同菟絲花一般纏在她兒子身上的人,只知驕縱索取,需要旁人一輩子寵愛著的……對她兒子來說,實在太艱苦了點。
她自然也會偏心,希望耿溫文能遇到真正懂得體貼的知心人。
如果不是當年,還年少的耿溫文意外被綁架,恰巧住在山林里的寧雙兒發現,說的難聽一點,那樣的鄉野丫頭,一輩子都不會觸到如耿家一般的滔天富貴。
相較而言,她更加欣賞程映。
早在第一次見面之后,她就找人把程映全部調查了一遍。
雖然在單親家庭中長大,但性格開朗,處事大方自然,也有自己的一番事業,這樣的人,可比寧雙兒優秀百倍!
再加上肚子里的孫子濾鏡,王淑靜現在看程映,是哪兒哪兒都滿意,性格也活潑,正好能和她那個腹黑兒子互補。
這樣想著,王淑靜恨不得兩人立馬就能扯證結婚。
“媽,你這樣想也是沒用的。”
一看王淑靜的神色,耿溫文就猜到對方在想些什么,皺著眉說道,“你剛才也聽到了,程映她也不愿意和我結婚,你硬是把我們倆湊在一起,只會變成怨偶——”
“那是你的問題。”
王淑靜一把打斷他的話,快速說道,“我現在就去找醫生,取消掉明天的流產手術,溫文,你去停車場把車先備好,跟我回家,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講清楚!”
說完,也沒看耿溫文的反應,快步往醫生的辦公室走去,步法那叫一個敏捷迅速。
耿溫文一下沒攔住,眼睜睜就看著母親越走越遠,聲音堵塞在喉嚨口,發不出來。
心口涌起陣陣復雜的思潮,攪得他難以冷靜下來。
低頭,不自覺握緊掌心,遲來的心緒悸動將他漸漸覆蓋包圍,兩個月前的那段荒唐記憶,漸漸撥開模糊的濃霧,把成果一點點清晰地展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