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是各家出嫁女兒攜家帶口，回娘家拜年的日子。
喬大姑和喬小姑兩家人都會來他們家拜年。
喬靈云不想給大姑喬國芬來家中再大罵一次的機會，便建議一家人去縣城里逛一逛。
大年初一，縣城處于半關閉狀態，除了百貨大樓，幾乎沒有商家營業。
但大年初二走鄉串友的人多起來，縣城也逐漸熱鬧。
逛貨大樓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喬靈云沒想到，她一提出來，就遭到家里人的拒絕。
“云兒，媽媽知道你的擔憂，但有些事總要面對的。”張夏蘭朝自己的二女兒一笑，“事情已經說開了，我和你爸都不是接受不了閑言碎語的人，你別為我們擔心。”
哎，女兒懂事得太早。
她這個當媽的反而要女兒擔心，真是不稱職。
聽媽媽這么一說，喬靈云瞬間想起那個從未謀面的外祖家的事。
媽媽所說的不是接受不了閑言碎語，應該就是指外家的事情吧？
也不知道當年舅舅們到底跟父母說過什么，讓他們一直不與外祖家來往。
今天不是問的好時機。
喬靈云沒提此事。
很顯然喬靈雨也想起了那檔子事。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媽，我聽村里人說，當年您嫁給我爸時，我舅舅他們很生氣，并揚言您若堅持嫁到新河村，就跟您斷絕關系，那時候您肯定比現在難受幾百倍吧？”
這話一出，張夏蘭臉上的淺笑頓時消散。
大女兒都二十歲了，而她與娘家算起來也有二十一年不曾來往過。
她的兄長們不認她，父母也生她的氣。
她好幾次都想回省城再見一見父母，都被兄長們給阻攔。
云兒考上縣一中時，她給娘家寄了封報喜信，請他們來村里喝喜酒。
本來以為同樣會石沉大海，結果收到了兄長們的回信。
不過，他們還不如不回。
大哥：“不要自以為考上縣城最好的高中，就有機會一飛沖天。比縣城一中好的高中太多太多，自滿不會讓你們獲得任何好處。”
二哥：“既然生為村姑，就得有永遠做村姑的自覺性，還需時刻謹記，村姑永遠都不可能變成金鳳凰，別白費力氣。”
三哥：“若是連落后的農村都能飛出金鳳凰，張家的大門，就為你們一大家人打開，三哥哪怕做不了主，也會想辦法讓你們回家探親。”
回憶過去是痛苦的。
整整二十一年，父母們該老成什么樣子？
慶幸的是，一直沒收到父母們身體不好的消息傳來……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了，還要一直瞞著孩子們嗎？
看著一雙女兒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
那期盼的眼神，讓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多少孩子在今天會陪著父母去外祖家拜年？
偏偏她們姐妹倆一次都沒去過。
張夏蘭閉了閉眼，輕道：“是，那時候比現在難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我和你爸都抗過來了，所以今天不管發生多大的事，我和你爸都會共同抵抗。至于你外祖家……”
喬靈云期待地看著自己的媽媽。
媽媽會說出外祖家的事情嗎？
沒有哪個做兒女的不想陪在父母身邊。
媽媽又不是那種不孝順的人。
她肯定也非常想念她的至親。
愛情和親情本來就是這人世間最難抉擇的事情之一。
誰也不能說，選擇了愛情的人就是不孝，選擇親情的人就是沒有真愛。
只不過都是自己對自己人生做出的選擇，無論結果是好還是壞，哪怕跪著也要走下去。
誰也不應該批判別人對自己人生做出的選擇。
張夏蘭輕輕拍了拍喬靈云的肩膀，嗓音輕輕：“只要云兒能考上京大或華大，你的舅舅們便再無理由阻攔咱們回省城探親。”
誰說農村里飛不出金鳳凰？
她的云兒就是鳳凰！
喬靈雨聽了這話，伸手抱了抱喬靈云：“二妹，辛苦你了，一定要加油讀書！”
喬靈云輕輕搖了搖頭：“大姐，為咱們家掙得榮譽，讓父母揚眉吐氣、衣錦還鄉、被外祖家重視是我的榮幸，我并不覺得苦！”
這是她重生回來后的目標之一。
重生不就是要完成前世所有未完成的夢想，以及過自己想過的人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