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坐吧。”
楚老爺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書房，招呼了一聲就徑自去了中央的沙發坐了下來，他的年歲實在是大了，剛剛搞了那么一場，現下正是十分的疲倦的時期。
他閉上眼睛稍微休息了一會，這才抬眼看向在對面坐了下來的楚子漠夫婦，沉默了一下，楚老爺子開口問道：“陸丫頭，你這是第一次來老宅吧？”
猝不及防地問題問到了自己的頭上，陸茗煙笑了一聲，點了點頭。
這輩子，她確實是第一次來楚家的老宅。
楚老爺子點了點頭轉眼沖著旁邊的管家使了個眼色，管家心領神會轉身去了內房，很快就又轉了出來，手里還拿著一個文件袋遞給了楚老爺子。
楚老爺子垂眼看了一眼文件袋，單手接了過來，拿著怔了一下，隨即就轉手遞到了楚子漠和陸茗煙的面前，眼神看向了陸茗煙，“子漠是第一次帶你過來看我，當時婚禮上太亂，也沒顧上說話，這算是個見面禮吧，我老人家的一點心意，別嫌少。”
“見面就是禮了，爺爺你這太……”陸茗煙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楚子漠將文件袋塞進自己的手里的動作給打斷了，她不解地轉頭去看身邊的男人。
“你第一次見爺爺，也是爺爺的一點心意，收下吧。”楚子漠沒有什么別的表情，將文件袋塞給陸茗煙的動作卻是不容置喙。
“收下吧，”楚老爺子點了點頭，贊同了楚子漠的說法，“我老頭子也沒幾日好活了，這點東西也算是我給孫媳婦的心意，我走了之后啊，要是還記得我這個老頭子，多跟著子漠來看看我吧。”
“爺爺你這是說什么話？”陸茗煙一聽就露出了不贊同的神色，她抬眼看著楚老爺子，眼里滿是嗔怪，“爺爺您可別亂說話，您身體硬朗著呢，要長命百歲才好！”
“生老病死有什么好忌諱的？”楚老爺子不在意地擺擺手，他本來就是軍中出來的人，對于這些事情向來看的開，“人越老越怕死，但是回頭想想，一輩子過的不算枉來一遭世間，已經是沒遺憾了。”
說著楚老爺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嘆了口氣，看向楚子漠的神色一時有些落寞，“你走丟了之后，你母親常掛念你，后來思病成疾，躺在病床上還求我，不管怎么樣都不要放棄找你，她說能感覺的到你還活著。”
“……”楚子漠眉頭皺了皺，低下了頭去什么都沒有說。
楚老爺子看了一眼楚子漠這無動于衷的模樣，眉頭一豎，想說些什么，又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又將話給咽了下去。
陸茗煙看了看楚老爺子，伸手過去握住了楚子漠的手捏了捏，楚子漠的心情她倒是明白。楚子漠今年二十七，除了生命的前三年，后面的二十四年都未曾享受過母愛的滋味，他當下心情的復雜，陸茗煙能明白幾分。
但是有些事情，不管怎么樣，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不是不需要了，而是過了。
就像陸茗煙自己，上輩子落到那樣的境地，她的母親卻在國外根本不知道她的處境，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