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暴雨。
冬天的暴雨來得如此的突然,明明早上還是晴天,此刻卻已是大雨傾盤。
文斯源站在某大公司門口,一動不動,任由雨點砸在臉上,身上,順著頭發臉頰往下流。
衣服濕透了,人就像是從水里撈起來的。
冰涼的雨點流遍全身,北風吹過,文斯源的身體不禁哆嗦了一下,但他很快又咬緊牙,筆直地站在雨中。
離他不到十步遠的地方,就是一處豪華寫字樓的門口,不少避雨的人和匆匆路過的行人都以驚詫的目光打量著他,有些人還小聲地指指點點,掏出手機來拍照。
畢竟一個看著像大學生模樣,長得相當帥氣的年輕人,卻在大冬天冒雨站在一幢豪華寫字樓的前面,站得像標槍般,怎能不引人關注?
但文斯源依然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對周圍的評論充耳不聞。
整個世界籠罩在雨霧里,模糊不清。
文斯源的心思卻異常清晰。
一定要見到雪繪的爸爸!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穿著西裝西褲、像是秘書模樣的男子打著傘,分開人群,從寫字樓大門里走了出來。
文斯源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兩人也算是見過幾次了,不過文斯源對他沒什么好印象,尤其是看到他身后隱隱散發著的黑色光團后,更是沒想和這人多說話。
——那團黑色光團,代表著如果深入接觸,未來會給他帶來負面影響。
從別人身上看到不同顏色的“光團”、以此判斷那個人是否應該接觸,算是文斯源的一項特殊能力。
文斯源這態度讓秘書更不爽了,秘書語氣中自然帶著一絲的惱怒與嘲諷:“文斯源,我們董事長讓我告訴你,就算你在這里等到死,他也不會讓你進去見他的,你根本沒這個資格。還有,你的行為太幼稚了,看著讓人發笑,趕緊走吧,別弄得像農民工討薪似的,你不嫌丟臉,我們公司也丟不起這樣的臉。”
文斯源卻毫不動容,只是平靜地說道:“如果我不是用這樣的方式,想必你也不會下來傳話吧?畢竟我也是有點小名氣的作者,這樣的情景被人拍照發到圍脖,對我來說也不是什么光榮的事。”
他瞟了眼秘書胸前掛著的工作證,淡淡道:“還有,注意點你的態度,別惹我這種暢銷書的作者,哪天把你寫成個大反派讓全國青少年天天咒罵你,你也沒法子告我誹謗,誰叫你這名字太過大眾化、同名同姓的人這么多?”
秘書為之氣結:“你!”
“替我傳句話,如果你們公司的夏董事長還是不愿見我,我就走。”
“你說吧。”見越來越多的行人向著這邊拍照,偏這里離公司大樓還有些距離,不好讓保安強行驅逐,秘書只能強忍一口氣:“警告你,如果傳完這句話,我們董事長還不愿見你,你又不肯走,我們可就報警了,還會聯系你學校……”
文斯源不等他說完,便語帶挑釁地說道:“不要說這些沒用的廢話了,你就問問他,他在念大三時,有沒有本事靠自己的能力以正當的手段還清一千多萬的家庭負債?如果他覺得比不上我,又或者覺得自己是忍者神龜,可以選擇避而不見。”
說著他遞了個文件袋給秘書:“諾,里面是證明材料,我相信憑夏董的社會關系,他想查也能查得到,不過為了讓他省點功夫,我就友情提供給他。”
秘書倒抽了口涼氣。
一個大三的學生,靠著自己的能力賺了一千多萬?還是正當的手段?
這小子……還真有點本事,起碼他在這大公司工作七八年了,連三百萬都沒賺到。
秘書下意識地接過文件袋,轉身往寫書樓里走,走入門口的自動門時,又忍不住回頭看去。
文斯源的身體站得很直,仿佛無論有多大的壓力、多大的困難都無法把他壓倒。
秘書心里升起一股類似妒忌的不舒服感,他清楚自己老板表面的冷漠下,暗地里對這年輕人有多重視,所以雖然不爽,他還是按著老板的吩咐,偷偷地拿手機拍了個照,才快步走向電梯。
文斯源早就沒再理會他,只是仰起臉,抬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閃電劃過,雷聲轟隆。
文斯源輪廊分明而英俊的臉龐,在雨水中更顯倔強而堅定。
不知雪繪現在在哪里?是不是已去了奧地利?
文斯源仰望著漫天滴落下來的雨線,思緒不知不覺飄回了半年前的夏天,第一次遇到雪繪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