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旁邊的少女卻伸出白嫩的小手,露出了一個狡黠而俏皮的笑容道:“你好,再次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夏雪繪,夏天在雪地里繪畫,很有詩意吧?”
“夏天在雪地里繪畫”,這句話本來值得吐槽的地方太多,但文斯源臉上的表情忽然僵住了,臉色有些發白,額上還隱隱冒出虛汗。
有人說一笑傾城,也有人說一笑傾心。
但無論是傾城還是傾心,用在此時文斯源的身上都不太合適。
讓他產生強烈反應的,僅僅只是眼前少女笑起來時那狡黠而俏皮的神色。
回憶有時真是很奇怪的東西,哪怕你將它藏在心底,還加上了沉厚的鎖,刻意不去想起,但只要有一個小小的契機,它又會猛然躥出來,出現在你的腦海里。
明明眼前這個少女和他以前的初戀女孩在相貌體形上沒什么相似之處,唯獨就這笑起來時露出的那狡黠而俏皮的神色,有那么一丁點的相似度。
可就這么“一丁點”,便立時將那雪藏的灰暗記憶整片地拉了出來。
時光回溯,寂然無聲,沉淀了幾年的濃厚憂傷在整顆心里化開。
他連雪繪剛才說了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少女。
雪繪見到文斯源又看著自己發呆,不禁抿嘴輕笑,但還是很優雅地摘下了太陽鏡,露出一雙明如秋水的漂亮大眼睛。
旁邊的班長拉了拉文斯源:“喂,文斯源,你能不能別這么花癡,我也知道雪繪漂亮,你也不用動不動就看傻了吧?提醒你,別癡心妄想要追她,雪繪可是我們高中時的校花呢,追她的男生能繞學校排三圈,結果還不是全軍覆沒……”
文斯源心亂如麻,勉強保持著僵硬的笑容點點頭,實際上根本就沒聽清班長在說什么,只是隨口道:“你好,我叫文斯源。”
“我知道呀,之前張妍不是喊過你名字了嘛?”
“哦。是‘斯文’的‘斯’,聽起來和‘飲水思源’的‘思’很相似。”
“我知道呀。”雪繪眨了眨眼,再次說道。
“哦。”文斯源卻只是心不在焉地又點了點頭。
文斯源平時很會說話,尤其是在心情好時,更是風趣幽默。
但在接下來的整個下午,他都處于精神恍惚的狀態,從最開始打過招呼后就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靜靜地跟在兩個姑娘身后,尤其是對雪繪敬而遠之。
文斯源生怕再看到她露出那樣神色的笑容,又勾起自己不愿再回想起來的往事、想起那個傷得自己很深、卻始終無法真正忘懷的初戀女孩。
他就像受傷的刺猬,豎起了自己的刺,然后偷偷地舔著自己的傷痕。
坐在咖啡廳的窗邊,旁邊的兩個女生在有說有笑,但文斯源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看著外面西沉的夕陽出神,強逼自己不要回想起過去。
但看到窗外一如昔日的紅霞滿天,又忍不住想起以前曾和那個初戀女孩在放學時踩著這樣的紅霞一起去買小零食……
無數以為已遺忘的灰色回憶撲面而來,他只能反復地喝著咖啡,苦澀的咖啡能讓他心里舒服點。
最后直到三人相互告別,文斯源連雪繪的名字也沒記住,只有那一段本以為已經淡忘卻永遠無法忘懷的灰色初戀回憶,伴隨著洶涌澎湃的憂傷,沖擊著他的中樞神經,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