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三夫人沉默片刻,終于點頭了,說道:“好,就這么辦。”
這也許是上天的安排,龍三夫人本想著,去南方,找一個山清水秀的鄉村里,呆上十個月,把孩子生下來,但若是可以住進楚家老宅,那種心靈的寄托就更滿意了,而且可以時常聽到楚河的消息,讓她可以得到安慰。
“你回去安排一下,三天后,我去接你。”
龍三夫人離開之后,郭夫人也沒有擔擱,立刻開著車,來到了幽靜,悠遠,帶著歷史沉重古樸氣息的楚家老宅,雖然已經六十年了,但楚家老宅并沒有荒廢,沿著一條政府下令鋪設的長長柏油路,幾個轉折行走在綠陰之間,數里之后,一座高大的牌坊已經出現在眼前。
哪怕是過了六十年的時間,這牌坊的威嚴之勢,依然風雨不改。
牌坊之上,雕刻著兩個莊重的隸體大字:“楚宅。”
這就是楚家,傳承千年的老宅,銅制的大門,緊閉著,哪怕是郭夫人這樣身份的人,到了這里,也得把車子停下來,敲響了門環,傳來“咚咚”悶響之聲。
大門中的,一個小門被打開了,一個全身染著風霜,發須皆白老人,有些蹣跚的出現,一雙眸子顯得混濁,讓人分不清,他究竟經歷了人生的多少歲月。
但郭夫人卻十分的恭敬,微微曲身行了一禮,叫道:“堅伯,我來看望姑姑。”
在郭夫人記事開始,堅伯就一直守在這里,六十年了,從來沒有變過,曾經有不少國級的領導過來,但都被擋住了,這大門,能進去的人并不太多。
但郭夫人是一個例外,從小的時候開始,她就來過很多次,雖然她并沒有把整個楚家老宅逛完,但對前院來說,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老姑姑一身未婚,無子無女,待她如自己的女兒一般,這才讓她可以隨意進入楚氏老宅的大門。
“原來是郭丫頭,你可是好些日子沒來了,荷大姐在西院里曬太陽呢,又熬過了一年,真是太不容易了,丫頭要是有時間,多過來看看荷姐,人都快入土了,盼著有些溫情。”
郭夫人有些微微的酸楚,點頭說道:“堅伯說的是,我以后一定常來。”
“去吧,好好的與荷大姐說說話,珍惜剩下的日子吧,誰也不知道,我們這些人還能熬多久。”
“堅伯,那我去了。”
郭夫人沒有安慰,其實她能知道,現在堅守楚家老宅的人,不少都過世了,楚太爺那個年代留下來的人,已經不多了,而眼前的堅伯,還有姑姑,就是其中之一。
郭夫人離開后,小門又一次關上了,牌坊大門又恢復了寧靜,就像是一個湖,投入一顆石子,激起了漣漪之后,又很快的消失了。
西院拱門,郭夫人快步的走了進去。
一張竹制的躺椅,一張竹制的小圓桌,一個老婦人,身形有些蜷曲的躺在椅子上,身上蓋著一層薄被,閉眸淺睡,似乎聞不到一絲氣息,靜,實太安靜了。
“小郭小姐來了,老夫人剛睡著----”一個同樣蒼老的女仆出現了,這是跟隨姑姑一生,從未離開過的女仆人,兩人一輩子的相依相守,感情很深,但同樣的,經受不住歲月的侵襲,老得有了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