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碧翠說道:“楚掌柜怎么又著相了,碧翠剛才說過,美麗的容貌不算美,美麗的心靈才是美。”
楚河說道:“江湖過客,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哪里有時間了解心靈,萍水相逢之間,當然只需要看到美麗的容貌就可,我也只是一個俗人。”
婠婠笑道:“這還不容易,老爺可以過去,揭開憐秀秀的面紗好了。”
寧碧翠嚇了一跳,說道:“楚掌柜可千萬不要這么做,會引發共憤的,而且憐秀秀也是一個可憐人,楚掌柜何必又為難她呢?”
楚河說道:“好了,我隨意說說,聽琴,聽琴。”
楚河并不精通音律,但家里卻有好些精通琴律之人,比如那弄玉,也是琴歌雙絕,耳熏目染之下,楚河的欣賞水平,可是大大提高了,只是覺得眼前憐秀秀的琴聲,的確繞梁三日,余音不絕,這種功力,非一般人可比,而且作為強者,楚河還能隱隱的感覺到,她的琴聲,揉和了無形的劍意,或者這也是當年憐秀秀與浪翻云一起居在洞庭湖畔,所融合一起的。
喧嘩嘻戲之聲,一下子全部消失了,當琴聲響起,天地間,只有一種聲音,沒有人敢說話,也沒有人敢動作,似乎生怕打擾了這種琴聲的意境,這憐秀秀被稱為琴道宗師,還真是名不虛傳,她的琴,比尚秀芳的還要勝了幾分。
憐秀秀與那浪翻云一樣的,極于情,才能極于劍,極于情,也才能極于琴,兩種不同的修練,殊路同歸了。
就連楚河這種不通音律的人,也聽得很是陶醉,只是接著琴聲一轉,快樂轉化成一種幽怨,一種自憐,慢慢的,變成了一種憂傷,這或者就是她的人生經歷,有喜有悲,有笑聲也有淚水,琴如人,人琴合一,奏出了她這一生,愛恨離合的悲歡喜樂。
一直到最后,淚干傷逝,一切都化為了平淡,如四季流水,如歲月變遷,唯一不變的,卻是那份記憶,悠遠綿長。
琴聲落,人已逝,來無聲,去也無聲,只留下了一曲動人之琴律,讓人耳目一新,當醒來的人抬頭,卻是發現,剛才的白色雪人,已經消失不見了,就像是雪已融化,變成了水,水融一體,再也分不清,哪滴是你,哪滴是我。
“老爺,她可是走了,你不留下她么?”婠婠抬頭,看到一輛馬車,慢慢的從后門駛出了清月樓,那似乎是往洞庭湖的方向。
楚河搖頭,說道:“得一曲足矣,雖然我不算是一個知已,但豈能做焚琴煮鶴之事,若有緣,日后自可再相見,何必強求。”
倒是寧碧翠松了一口氣,她雖然只是一個車夫,但并不愿意看到自己心中敬重的楚掌柜,變成一個好色之徒,不然就會很失望的。
但事情往往就是這么離奇,就在所有人尋找著憐秀秀,而憐秀秀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陣狂傲的笑聲,卻是遠遠的傳來,幾道飛撲而來的身影,卻是向著那慢行的馬車而去。
兩個暗護的劍手,瞬間就被來人擊殺,血色飛濺,似乎都沒有辦法讓對方延遲片刻,轉眼前,那數人身影已經落定,擋住了馬車。
一看這些人,師妃喧身上真氣狂動,臉色陰冷,喝道:“年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