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雨,細若牛毛,紛飛綿綿,卻珍貴如油。漫天細雨,落在大地,既能滋融萬物,也能掛滿枝頭,毛毛絨絨。
淮北平原的雨有它獨特的韻味,溫婉的性格、毛毛軟軟的飄飛著,拂在臉上癢癢的,深情又唯美,緩慢而悠長,仿若歲月深處,溫柔的如煙呢喃。
站在雨里,你能感覺得到它的飛翔,卻感覺不到它的淅瀝,思緒里的浮華枯澀,慢慢沉淀,隔絕了俗事千千。
秋天的溫度讓人沉淀,寧靜。入秋萬物成實果,雨落結下萬花燈。秋雨融物細無聲,偏偏侵進萬物心。
韶云還在做著美夢,院外的銅鑼聲響起,驚醒了迷糊的韶云。
“各家各戶注意了,有娃兒要認字的,自帶凳子到大車棚集合咯!”村里張大爺破鑼似的喊聲,伴著鏘鏘的銅鑼聲,在村莊里回蕩著。
韶云一骨碌爬了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跑到院外去看。張大爺的身后跟著好多村里的孩子們,亦步亦趨地跟著銅鑼看,每當鑼聲敲響時捂住耳朵嘰嘰的笑。
韶云等著張大爺走到院前,攔住張大爺問:“大爺,有教字先生嗎?我可以去認字?”張大爺停下來,看了看韶云道:“傻孩子,去不就結了,都可以去,村干部讓喊的,還會有錯?”說完張大爺繼續著他的破鑼似的喊聲,沿著村子邊走邊喊。
韶云回到屋里,尋著小凳子抱著,來到母親的房門前喊:
“媽,我要去大車棚認字!”帶著倔強和不容反駁的童音,顯得自身的決絕和急迫。
“去吧,記得早點回來吃飯。”母親隔著房門應著。
韶云一溜小跑,出了院門,迎面遇到二膽子,也抱著個小凳子,正趕來喊韶云一道去。二人雀躍著,歡快地朝大車棚方向跑去。忽聽一聲銅鑼響,忙壞匆匆少年郎。個個歡悅追逐笑,有字可認樂濤濤。
村里的大車棚,位于牛舍排房的邊上,是個存放木制大棚車的地方,空間很大,村里有三輛大木轱轆車,農忙時節,套上牛拉著運送收割完的莊稼。
平時大棚車都閑放在車棚里,防止風吹、日曬、雨淋。
韶云和二膽子來到大車棚前,偌大的車棚靠右邊的位置空閑著,另一邊并排放著兩輛大車,有一輛不在車棚,估計是在用著。
已經有七、八個孩子圍攏著,擠在大車上玩耍,韶云和二膽子走進車棚,加入嘰嘰咋咋的孩群中。
漸漸地車棚里的孩子越來越多,一會兒功夫已經擠滿了空閑的棚子。
“別嘈嘈了!”一個聲音打破了嘈雜玩耍的孩群,隨著聲音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是村里的錢會計,一個老實巴交的村里土會計,識字不多會打算盤。
錢會計看了看到棚子里的孩子們,用眼睛大約數了數,將近三十來個。清了清嗓子,錢會計大聲宣布著:
“娃兒們,今天大隊里頭派來了老師,教你們認字,大家不許打鬧,要認真聽老師的話,學認字,不聽話的告訴你們家大人,尅你們。聽到沒有?下面讓老師進來給大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