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清雅的口中,她這位師父最是嚴格古板,作風非常老派。
杜采歌便以為何老是那種嚴肅刻板的人。
不過現在看來,或許是誤會了。
他不由得看向許清雅。
卻見許清雅悄悄地吐了下舌頭,似乎在說:別看我,師父平時不是這個樣子的!
她只化了點極淡的妝容,清純嬌憨中帶著一股魅惑,尤其是眼波流轉間有著千般風情,對男人來說實在是非常考驗道心。
杜采歌覺得吧,換上一個定力稍差一點的年輕男子,這會說不定就會因為失神發愣,而出個小小的洋相了。
他迅速收回目光,視線看著一只嬌嫩欲滴的紅蘋果,“何奶奶……”
“叫何姨。”老太太的目光里充滿威脅的意味。
杜采歌打了個寒噤,“額,何姨,是這樣。今天我登門拜訪,一來是早就想認識你了。二來呢,是想征求你的同意,讓小許繼續跟著我拍電影,我還打算寫幾首歌給她唱。她有這方面的天賦,而且是很驚人的天賦。我就像一個玉匠,看到了一塊璞玉,不好好雕琢一下,我就心里難受。”
何老太笑瞇瞇地:“這樣啊,那你有著和我相似的感覺,清兒在昆曲方面也是很有天賦。所以,我的回答是,不行。”
“人的精力有限,能把一件事做到極致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如果她再分神去唱歌、拍電影,我怕她最終樣樣都是二流。”
杜采歌正色說:“我可以用現實的例子反駁你,何阿姨。”
何老太怔了怔,然后會意地笑了:“你想說你自己?是頂尖的音樂人,同時也是頂尖的作家?”
杜采歌點點頭:“還有,同時也是頂尖的導演,這一點我有自信,只是還需要市場來檢驗。”
何老太搖搖頭:“你這是特例。”
“小許也會是特例,”杜采歌堅持說,“她有這樣的天賦,也有這樣的刻苦。她不能成功的話,我覺得世界上就沒幾個人能成功了。”
何老太笑道:“你說服不了我。也別想著用你忽悠清兒的那些歪理來忽悠我。她已經是我徒兒了,能穩穩當當地繼承我的衣缽,成為最好的大青衣,承前啟后,將昆曲技藝傳承到下一代。何必冒險?”
“你覺得讓她成為大明星很重要,賺很多錢很重要,可是并不是這樣的,”何老太的態度很和藹,也很堅決,“她家里不在乎名利,她本人也不怎么在乎名利。我更不在乎。我只怕昆曲的東西失傳,等我到了地下,被老祖宗問起,會羞愧得不敢回答。”
杜采歌注意到,許清雅這時正無奈地看著他,用唇形無聲地說:“我在乎!”
杜采歌差點笑出聲來。
不過,何老太這一關真的不容易過啊……
說到這里,杜采歌知道強求不得。
他立刻調整了期望值。
這一次拜訪就別想著立刻搞定了,還是多跑幾趟,慢慢來說服何老太吧。
于是他便把話題岔開,說些許清雅在劇組期間的趣事,說她的刻苦,說她夜里在天臺上唱練功。
何老太三句話不離本行,見杜采歌對昆曲并不是完全不了解,便來了興致,不時讓杜采歌談幾句唱詞、討論一段音樂,討論幾種樂器的搭配。
杜采歌不算昆曲迷,不過是看過紀錄片《昆曲600年》,聽過幾出很有名的戲。
比如青春版《牡丹亭》,《長生殿》,《桃花扇》等。
他發現何老太最感興趣的還是他之前承諾過許清雅,準備拍的那一部昆曲紀錄片,不停追著問這問那。
杜采歌只好支支吾吾,想清楚了再說話。
畢竟兩個世界的歷史有差異,不能把《昆曲600年》生搬硬套。
他沒想到,還是惹出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