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女兒上小學以后?
還是在兒子進入叛逆期的時候?
記不清了。
只是,面具一旦戴上,就再難以摘下來。
顏思敏心里嘆了口氣。
“吃……咳咳,吃飯。”他咳得肺都快扯出來了,好半晌,才竭力用威嚴的語氣說。
“那個女人還沒回來。”顏聿麒懶洋洋地說。
他并不是挑釁。
因為顏思敏并沒有要求他喊那個女人為“媽”或者“阿姨”,畢竟那個女人比他年齡還小。
“吃飯。”顏思敏說。
如果沒有采薇在,這一定是沉悶的飯桌。
但有了采薇,這餐飯便充滿了生氣。
顏聿麒發現,父親比平時多吃了幾口飯。
自從確診以來,父親吃飯從來沒超過10口。
通常都是靠輸液維持體征。
今天是第一次胃口大開。
“偏心了啊,老家伙。”顏聿麒心里想著,只是沒有說出來。
因為如果他說出口了,老頭子只會懟他一句:那你也生一個啊。
等到吃完飯,采薇跑到別的房間去玩了,顏聿麒終于忍不住,刺了父親一句:“老頭,她還沒回來,你不讓人去找找?你應該還沒睡過她幾次吧,她畢竟是正常女人,也有正常需求,你就不怕她給你頭上種一片草原?”
顏思敏淡漠地掃了他一眼:“小兔崽子。”
顏聿麒嘿嘿一笑:“那你就是老兔子。”
顏思敏并不生氣。
好幾年前他就開始不再對這個兒子抱有期望,既然沒有期望自然也就不會失望,不會失望當然也就不會生氣。
“等我死了,我的錢全部留給采薇,你一分錢都別想要。你要是好意思和你的外甥女去搶,那就去搶吧。”
顏聿麒捂著肚子笑:“老頭,你以為我在乎你那點錢?我一直在傷腦筋自己的錢太多了,花不完呢。”
“狗東西。”
“那你就是老狗!”
聽到父子兩這么幼稚的對罵,顏穎臻哭笑不得,心底的惆悵和傷感也沖淡了不少。
顏思敏這時抬起眼皮子掃了一眼女兒:“你考慮好了沒有?真要我求你,你才肯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