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杜采歌最討厭的就是人際沖突,不喜歡向別人說教,更討厭別人向自己說教。
所以,那就躲一邊去,不和他們說話吧。
看到杜采歌被陳茉帶領走進,那群人里顯然有人意識到了他的身份,立刻就有人起身迎接,想要對他說什么。
但杜采歌繞了一圈,低著頭匆匆地從旁邊繞上了樓,根本沒和他們直接照面,只留下他們面面相覷。
杜采歌并沒有覺得自己做得不對。
雖然名義上,他們是自己女兒的外婆的親戚。
但是……既沒有血緣關系,輩分上也略顯尷尬。
還是不要打交道吧。
路上碰到一個穿著還算光鮮,但帶著袖套、圍裙等,似乎是傭人、或者鐘點工一類角色的中年女人。
陳茉上前和對方小聲交談幾句,便對杜采歌點頭:“顏先生已經醒來了,他說只要你來了,就立刻帶你去見他。”
杜采歌注意到,陳茉對顏穎臻的稱呼是“小姐”,對顏聿麒的稱呼是“大少”,但對自己便宜岳父的稱呼并不是“老爺”,而是“顏先生”這個帶著疏離的稱呼。
但是想一想,陳茉的親妹妹和自己便宜岳父之間的關系……杜采歌倒也能理解她對便宜岳父的那種疏離和冷淡。
杜采歌在陳茉的帶領下,沿著二樓的長廊走到底。
還沒靠近,就聽到從一扇半虛掩的門里,傳來采薇奶聲奶氣地說話的聲音。
杜采歌過去,在門上敲了敲。
一個顯得疲憊不堪,沙啞難聽的老男人聲音說:“看見門沒關,進來就是了,敲什么敲?虛偽。”
杜采歌心里大叫“臥槽”。
都說岳父看女婿,是看仇人一樣的,果然是這樣吧?
還沒見面呢,就先損了我兩句?
呵呵,不過沒關系,我在關鍵位置有人。
果然,杜采歌剛剛推門,就聽到采薇不滿地說:“外公,不許罵我粑粑!我粑粑是好粑粑!”
一個看上去皺巴巴的老人撇撇嘴說:“他是一坨屎粑粑。”
“外公!”采薇不依地扭著。
“行行,我不說他了。”老人說。
一直到這時,他才抬頭看了杜采歌一眼。
那眼神很隨意,不是認真打量,而似乎是看見了多年的熟人(不是好友),目光從杜采歌身上掠過,沒有細看的興趣。
“自己找地方坐。”他用沙啞、無力的嗓音說。
屋里沒有開燈,窗簾也放下來遮擋得嚴嚴實實,讓這屋里顯得十分灰暗。
顏穎臻坐得遠遠地,靠近窗臺,躲在窗簾的陰影中,讓人難以看清她的表情。
杜采歌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又摸了摸采薇的小腦袋,這才看向自己的便宜岳父。
因為光線太暗了,看不分明。
這時陳茉探進頭來,摸索著開了水晶吊燈。
老人罵罵咧咧:“干嘛呢?我還沒死,說的話就不管用了?關上!”
陳茉:“……”
沉默片刻,根本不搭理他,就這么走開。
老人咳嗽了幾聲,很是尷尬。
杜采歌也看清了這老人。
說是老人,其實不準確。
這位便宜岳父應該才六十出頭,以當代人的平均壽命而言,他算不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