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采歌面無表情,點點頭:“知道了。”
他是不喜歡和人起沖突,而且看著這老頭病得快死了,不想計較。
而且還睡了人家的女兒,多少有點心虛。
所以今天他基本上是罵不還口。
但肯定心里是不痛快的,巴不得早點離開。
到了門口,他回頭說:“過年了我再來看你一次,提點酒水禮物來給你拜個年。你雖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被女婿提著東西上門拜年這種事,還是得體驗一下的,否則就太遺憾了。”
“滾!草!再不滾老子抽你!別以為我病了就打不動人了!”
說來也奇怪,顏思敏的語氣雖然激烈,但臉上卻是帶著笑容,像是很享受似的。
杜采歌點點頭,拉開門。
“等一下!”
杜采歌停下動作,看著他。
顏思敏用手搖動輪椅,緩緩來到杜采歌面前。
他抬頭仰視杜采歌,“蹲下來,仰著腦袋累。”
杜采歌依言蹲在他面前,扶著他的輪椅扶手。
“小王八蛋,老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聽我一句。”
“你說。”
“我女兒不管看上去多強悍,多精明,多干練,多么堅強……她終究是個普通的人類,不是超人。而且,她是女人,就算做到了世界首富,她還是女人。而且是個感情豐富,敏感的女人。”
杜采歌點點頭。
“她肯定會有崩潰的時候。你不能等她崩潰了再去安慰她,那就晚了。你得提前去,主動去照顧她,弄明白她需要什么,不要讓她崩潰。哪怕你不想再睡她了,你對她已經沒有感情了,別忘了,你和她還是有一個孩子的。那個孩子,說明你們曾經也是愛過的。”
“草,這樣說話說得真特么惡心,不說了。滾吧!”
杜采歌站起來,向顏思敏伸出手。
顏思敏也伸出枯瘦的手,鄭重其事地和他握了握。
“老東西,過完年再死。”杜采歌說。
顏思敏露出笑意:“小王八蛋,過完年我也不想死,我偏就要再活一年!”
杜采歌走出門,向他揮揮手,然后關上門。
讓這個接近油盡燈枯,尊嚴喪盡的老人,靜靜地留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