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還真是有點“天予不取”的味道。
杜采歌審視自己的內心,其實已經很清楚。
他并非不喜歡顏穎臻。
有時候和顏穎臻相處也挺有意思。
但大多數時候,他在顏穎臻面前會束手束腳,靈感全無。
這樣一個會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女人,如果自己能安心吃軟飯,倒也愜意可惜自己不是。
他是有刺的人。
顏穎臻也是。
靠得太近,他們就會刺傷彼此。
“你不問問我和你爸說了些什么?”
顏穎臻撇嘴道:“沒什么興趣。那老東西大概會罵你一頓,威脅你一頓吧。沒什么新意,他就是這樣的風格。”
“你爸挺有意思的。”
“是么?如果你和他一起生活,就不會用‘挺有意思’來形容他了。他每天都會讓你痛苦。”顏穎臻微微蹙眉,顯然想到了一些令她難以釋懷的往事。
杜采歌問:“醫生說他還有多久?”
“他最近惡化得太快了。希望能過完這個年吧!否則臨到過年了,不說找殯儀館了,想找人開死亡證明都很困難。”顏穎臻說著,好像在談論陌生人一樣。
但杜采歌知道,她內心何嘗會沒有悲痛?
她只是習慣性地掩飾。
就算她和父親之間有過很多齷齪,有過很多不滿,但平心而論,顏思敏對她真不算太差。
至少沒打她,沒罵她,該給她錢也給了,只是平時溝通少了點,給她的愛少了點,冷漠了一點。
80分肯定打不到,至少也是及格了。
顏穎臻和她父親的關系那么僵,更多的是因為顏思敏娶了太多老婆,而且拋棄了對顏穎臻來說相當于第二個母親的陳馥芳。
但現在,她父親面臨死亡,那些過往的傷痛,也都變得不重要了。
可能她心中回想得最多的,還是那些快樂的點滴吧。
不管顏思敏對她是好是壞,至少他在這,就是一堵厚實的高墻,也是一根高大堅實的支柱。
當他倒下,顏穎臻的天空是否會塌陷呢?
想到這,他心中憐意大起,輕輕摟住顏穎臻的香肩。
顏穎臻象征性地掙扎了一下,嘴里輕聲說:“你剛剛才抱過別的女人,身上還有別的女人的香味,還有那種惡心的腥味,別以為我聞不出來。現在來抱我,合適么?”
杜采歌尷尬地說:“你別想這些就是了。”
她抬起頭,看著杜采歌的眼睛,眸子里幽深,“你想要我裝聾作啞?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杜采歌有些無語:“……我只是希望你,專注此刻。”
“少來。你做的事那么過分,以為隨口說兩句話就能抵消么?”話雖這么說著,顏穎臻卻歪著頭,靠在杜采歌的肩上。
采薇這時正好回頭看,給了她父母甜甜的笑容,然后繼續撅著小屁股挖泥。
冬日風中,寒氣逼人,唯有相依偎的人,能給彼此一點溫暖。
……
杜采歌沒留下來和顏聿麒照面,很快就離開了。
畢竟他也不是閑得無聊,還有堆積如山的工作等著他去完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