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服務員出去,許媽給杜采歌倒了一杯茶,然后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杜采歌。
杜采歌老大的不自在,卻也沒法說什么。
良久,許媽才苦笑了一下:“我平時其實不是這么喜怒形于色的人。在生意場上,受了再多的委屈,也要笑臉迎人。”
“我懂。”
“但我今天實在笑不出來。”
“對不起。”
“有意思么?”
杜采歌抬頭看著她。
“說句對不起,有意思么?能解決什么問題?”
“對不起。”
許媽輕嘆一聲。
服務員再次走進,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
杜采歌沒去留意端來了些什么點心。
想來許媽也是沒心情去吃東西的。
點心很快就不冒熱氣了。
包廂里尷尬地沉默著。
許媽終于再嘆息一聲,打開她的愛馬仕肩包,抽出一張疊著的紙。
她慢動作一樣地將紙打開放在桌上,將之撫平,然后緩緩推到杜采歌面前。
杜采歌掃了一眼。
“主訴:停經48天……初步診斷,妊娠狀態。”
杜采歌的瞳孔收縮。
他第一反應是:許媽怎么弄到了小顏的就醫診斷報告?
然后他就看到了患者名字。
許清雅。
我去!
他根根汗毛倒豎,簡直太驚悚了好吧!
一時間他有點弄不清,這究竟是真事,還是許媽故意弄了張假診斷單來整蠱他。
但是定了定神后,他反應過來。
許媽應該也沒那個心情來整蠱他。
這張診斷單是真的。
他和許清雅就來了一次,就讓許清雅懷上了。
不久之后,只和顏穎臻來了一次,就成功地讓顏穎臻懷上了二胎。
以后請叫他神槍手,謝謝。
國家奧運射擊運動隊可以請他去當特別顧問了吧。
雖然他教不了技術層面的東西,但是當個吉祥物掛起來也有用啊。
哪怕這么苦中作樂地自嘲,杜采歌的心情也沒有真的放松下來。
這樣的情況,真的是讓他哭都哭不出來。
所以,千萬不要抱僥幸心理。
不要覺得“只是一次而已,一次不做保護措施,沒事的”。
空氣一時凝固。
在將診斷單給杜采歌看后,許媽并沒有說話,只是用哀傷的眼神看著他。
目光中有什么?
哀求?譴責?
或許是真的有這些。
也或許,這些只是杜采歌自己的心理作用,是他內心的投射。他覺得自己應該被譴責。
他低下頭,不敢直視這雙眼睛。
許媽還是沒有說話。
兩個人化作兩塊巖石。
不知過了多久,杜采歌僵硬的手去拿奶茶,喝了一口。
冰冷的奶茶風味全無。
但他本就很木然,味蕾接受到的神經信號都被阻斷了,進入不到他的意識里,嘗不出什么味道。
他抬起頭,終于再次與許媽對視:“對不起,但我不會和小許結婚。這個孩子,如果她不想要,我不勉強。如果她想要,至少在撫養方面,我會盡到責任。”
許媽眼睛紅紅的,強忍著才沒有留下淚來:“你不能給她一個家庭,憑什么說你會盡到責任?盡個屁的責任!”
她大口地喘著氣,眼里淚花閃閃,但是很快就用手擦去,始終沒有淚珠落下。
“其實約你出來的時候,我想了很多的對白。我想過要勸你和小雅結婚,列舉各種理由,威脅你。我也想過,要勸你遠離她,跪下來求你。我知道你很有錢,但是那又怎么樣呢?我們家沒有男子要低娶,女子要高嫁的陳腐思想。我只想小雅找個普普通通的男人,那個男人可以窮,可以不好看,但一定要全心全意地愛著她,與她攜手走過漫長的歲月。她們過著很平凡的生活,一輩子快快樂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