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楊廠長,可算是讓我找著您嘞,那個工資該給我結一下了吧,家里好幾口子人都等我把錢給打回去哪。”這位湊過來的半寸中年男子趕緊堵了上來。
好像生怕楊慶昌又跑了,找不著人了,他扯著嗓子在宿舍走廊里又大喊了一聲:“各位在宿舍里的工友們,咱廠長過來給結算工資了。”
也不知道是好奇心作祟,還是聽到‘結算工資’才心動了,剛才走廊里還只是稀稀疏疏的幾個人,下一刻呼啦一幫人都從各個屋里出來了,不一會兒就把包括半寸中年男人在內的周鑫鴻他們給圍在了中間。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楊廠長真答應給結算工資了,那我四個月的工資……”
“我都五個月沒領過全工資了,這兩個月一丁點都沒法,先給我算算吧。”
“真是楊廠長說的?不對吧,剛才俺們車間主任給開會說今天縣里有領導過來,不讓亂說話……”
“……”
“完了完了完了,全完了,草他娘的……全完了!”
楊慶昌在一瞬間感覺渾身的力氣全部消失了,整個人精氣神全部消失殆盡,好像沒骨頭了一樣,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滿臉的灰敗。
周鑫鴻聽到人群中的喊話,臉上的肌肉直接抽搐起來,胳膊指著已經萎靡坐倒在地上的楊慶昌,渾身哆嗦著,氣的說不出話來。
被包圍的人群中,謝志剛和安曉輝湊到了一塊,倆人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睛直接亮了,賊亮:“好事,大好事。”
他們都想著立刻馬上去聯系尚富海,給他匯報一下眼下發生的情況,但現場不允許啊。
人都有扎堆的本性,此時此刻也不例外。
原本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的后來者看到這邊圍住了很多人,出于好奇心也跟著湊了過來,接著又有后來者湊過來,沒多長時間,這個樓道里看起來都擠滿了人。
這個時候,還滿是喜悅的謝安二人身上開始冒冷汗了,這特么得多少人啊,就眼下這棟破樓,還不知道多少錢沒有維護過了,這么多人扎堆聚集在一起,它能夠承重嗎?
周鑫鴻本來還在氣頭上,他恨不得踹楊慶昌幾腳才能解恨,可他抬頭一看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人頭,心里也想到了謝安二人同樣的擔憂,他額頭也開始見汗了。
下意識的雙手往外一撐,他高聲喊:“靜一靜,工人朋友們都靜一靜,有什么話咱出去說。”
“不行,憑什么出去說,再出去又找不著楊慶昌這個溝槽的了,給不給工資,他今天必須把話給說清楚。”
“你是誰?我們憑什么聽你的。”
“就是就是,楊廠長必須給發全工資才行,我都拿了五個月的一半工資了,才一千多塊錢,上有老下有小,這可讓我們怎么活。”
“我豁出去了,大不了拿了錢就辭職,楊慶昌你個狗比今天必須把工資給我,麻痹,剛才我們車間主任還說你讓他傳達的不能亂說話,憑什么啊,走狗,你給他好處了吧。”
“里邊是不是有領導啊,是不是,我剛才可是看到楊慶昌那個狗比帶著三個人圍著廠子瞎轉悠,有領導的話喊一聲,我說句實話,姓楊的就是光帶著你們看好的,那些不好的都不帶你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