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嬸子,你好了吧,哎呦,真是羨慕你啊,家里子子孫孫這么多,心也齊,這一個多月在醫院里沒少花錢吧。”這話在鄉下問的再正常不過了,沒有什么歧義,純屬羨慕。
也有人點頭:“肯定少不了花,我二叔去年也是碰著了,腦出血,花了十幾萬哪,人還是沒留住,大娘現在都能走路了,肯定比我二叔花的還要多。”
他也沒有什么險惡的心思,就單純這么描述一下。
周鑫鴻一直笑著,一會兒叫聲叔,一會兒叫聲嬸,一會兒又叫一聲大哥:“咱先讓讓,讓我奶奶先進家門歇一歇,你們等會兒過來喝茶,說說話,行吧。”
這事必須行,圍著的人都主動讓開了路。
姥姥年齡在那里擺著,擺脫了村里圍觀的人后,由尚富海扶著進了家門,姥姥臉上就表現的特別疲乏了,精神頭也不是很好,這讓尚富海很擔心。
“姥姥,你先瞇一會兒,我去看看做點什么飯吃。”尚富海說。
姥姥搖頭:“還睡什么睡,都這歲數了,以后有的是時間睡覺,對了,元寶哪,讓她過來,我和她說說話。”
尚富海聽著這話,一聽就明白老人是什么意思,越是這樣越心疼,但老人執拗起來,真是誰也扛不住,他們都認死理。
“元寶,過來,你老姥姥看看你。”尚富海朝后邊喊。
小元寶還是叫不來這個繞口的稱謂,不過聽到爸爸喊她后,小家伙還是嘚嘚的跑了過來,看到老人招手,小家伙出奇的不感覺陌生,直接就跑了過去。
到了床邊,她兩條小胳膊撐著床沿,整個身子使勁的往前撲,然后小屁股用勁,一扭一扭的往前挪動,直至最后爬到了床上,這動作也是遛了。
“呵呵,小不點還挺能的。”姥姥看到后笑了。
“長得真俊,和你爸小時候一模一樣。”姥姥笑瞇瞇的瞪著快看不清的眼睛,嘴里說著話,人就不自覺的陷入了回憶。
那時候她才50多,二閨女超生了二胎,尚家莊那邊查得緊,她來自己家這邊躲著生二孩,小時候的尚富海也跟著在她家一住就是半年多。
可惜,她已經老了,老到她自己都能夠感覺到身體快不行了,她好像都能夠感覺到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在往外流逝,這種感覺很奇妙。
她不想睡覺,想著多和下邊這些小家伙們多見見面,指不定什么時候就見不到了。
“姥姥,不行睡半個小時吧,我一會兒叫你。”尚富海總覺得姥姥的臉色不太對,他還以為這是大病初愈的癥狀。
“沒事,你去做飯吧,我還真餓了。”姥姥說。
或者同位老人,姥爺周清利更能感覺到一些特別的事情,他佝僂著腰踱步走進來,看著老伴說:“您休息一會兒吧,都在這里,過來兩天都來咱家看你,到時候一塊聚聚。”
“休息什么休息,我不累,元寶過來。”姥姥不聽,一心想著逗小家伙玩一會兒。
姥爺也不勸她了,佝僂著腰幾步走到了床邊上,挨著床沿坐下,一臉哀怨的看著老伴:“你說你這又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