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拿開的時候,紙上就有一些斑斑點點的紅色。
但大姑劉學旺并沒有大吵大鬧的,他很隨意的把紙團巴團巴扔到了床下,那里有個大口徑的紙箱子,昏暗中能隱約看到里邊都是這種帶著斑斑點痕的紙團。
已經習慣了!
“你誰呀!”大姑父扔完后,看著床邊的尚富海,問道。
他老花眼了,再加上屋里昏暗,他沒認出來。
大姑尚蓮香也進來了,她生氣的說道:“你還沒看出來啊,這不是富海嗎,還有富貴和富航他們兄弟倆,一塊過來看看你了。”
劉學旺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他說:“我有什么好看的,能吃能喝的,再活幾年也沒問題。”
“對對對,就你能的。”大姑斥責他,實則話里帶著相互扶持、相互依偎的關心。
被說了一頓,劉學旺也不犟了,問道:“真是富海啊,哎,我這眼睛花了,看不清楚了。”
“富貴和富航也回來了嗎。”他問。
尚富貴和尚富航忍著心里的悲傷,帶著笑容走了過來,說:“姑父,你醒了啊,我們剛才說話吵到你了。”
“吵什么呀,我這天天在床上躺著,早膩歪了。”劉學旺說道。
“蓮香,你扶我坐起來。”
尚富海說:“姑父,你躺著就行。”
“富海啊,不躺了,以后有的是時間躺著,我去外邊坐坐。”
他自己說著話,就指了指床邊的紙箱子,說:“哎,白搭了,你們看看,我一咳嗽就帶血,什么情況,我自己心里還不清楚嗎。”
尚蓮香沒來由的有些心酸,她說道:“你胡說八道……”
隔壁間隔著一道墻住著的大表哥劉成興許也聽到動靜了,他搖晃著通過打通的墻壁走了過來,一副打醉拳的模樣,實則還沒有醒酒。
“爹,娘,家里是不是來人了啊,怎么也不喊我一聲。”劉成說話的時候,嘴里就帶著點醉意。
尚蓮香聽到后,更氣得慌,她說:“你看看你天天喝酒,是不是又喝了,你老大不小的了,怎么就不能讓我和你爹放心啊。”
“沒事,我三斤白酒的酒量,剛才口渴了,沒找到水,才喝了兩瓶啤酒,不礙事。”劉成晃晃手,一副我酒量大,沒什么事的樣子。
尚富貴看到他,樂了:“成哥,你看看我是誰?”
尚富航也走過來看著他:“成哥,還認識我不。”
幾個表兄弟見面,又是一番佳話,自不必說。
最終還是沒執拗過大姑父的犟勁,尚富海和大姑尚蓮香一塊把他從床上給扶下來,坐在了外邊的沙發上。
他還特意帶上了自己的那副老花鏡,看著尚富貴他們三兄弟說:“哎呀,還真是你們啊,我現在才能看到了。”
聽著她這么說,看著老人憔悴的模樣,心里沒來由的一陣莫名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