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趕車,羅鳴也是一邊和同僚聊起來。
“可不是嘛~”
“來之前我去了京城一趟,我叔叔在京城的衙門當差,他年輕的時候有一次押送犯人流放到云貴去。”
“哎呦,單單是走路都走了幾個月,鞋子都走破好幾雙啊,這來回一趟啊,還真不是人干的事情。”
身邊有同僚也是跟著點頭說道。
“所以說啊,還是現在的世道好,他們這些犯人可以不用走路,我們這當官差的也可以省得走路。”
羅鳴笑著點點頭,回頭看了看馬車內的這些人。
這一次懷柔縣孫家被信任知縣給徹底扳倒,殺頭被殺頭,這剩下的大部分都被判流放北海。
本來嘛,又剛好趕上了天子大赦天下,按理說應該是不用再流放北海了,但是朝廷在北海、蔥嶺、阿爾泰山以北這些地區建立的開發城鎮很需要人口,所以只要是背判流放的一律繼續流放,只是到了流放地之后,他們都是自由身,不再是犯人,除了不能離開流放地之外,其它倒也沒有什么。
聽到羅鳴的話,馬車內,孫雪的臉色都忍不住微微一變。
她是孫慶江的大孫女,孫家的大小姐,一向錦衣玉食,現在和十幾個人帶著手銬和腳拷擁擠在小小的四輪馬車內,本就已經很難受了。
但聽到說以前這流放都是靠腳走路的時候,她的臉色都變的煞白起來,如果要是靠腳走路走到北海的話,她都不敢想象了。
再看看這個四輪馬車,頓時就覺得坐在這個四輪馬車里面也是舒服極了,盡管很擁擠,但至少可以不用走路。
“雖然是不用走路了,但是這到了北海啊,以后肯定也是沒有什么好日子過的。”
“聽人說,北海這個地方在草原以北,歷史上是蘇武牧羊的地方,夏天的時候還好一些,這要是到了冬天的時候,冷的要命,這燒開的水一潑出去立即就結冰了。”
“可不是嘛~”
“這次去京城,我叔叔就和我說,我們這大夏天的去北海算是最好的了,要是冬天去了,這拉個屎都會被冷的凍成棍子。”
“冷其實也沒有什么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北海這里啊聚集的都是來自各地的犯人,這些犯人當中可是什么人都有的。”
“窮兇極惡之徒,殺人放火之輩,采花賊什么的。”
幾個官差肆無忌憚的聊著天,他們的話卻是讓四輪馬車內的孫家女眷一個個嚇的面無血色。
原本這些日子來就過的提心吊膽,現在聽著官差描述北海的苦寒,這更是讓孫家的這些人感到深深的絕望。
此時此刻,在孫家人的腦海中,北海就跟人間地獄沒有任何的區別,不僅僅非常的寒冷,還有諸多窮兇極惡之徒來折磨你。
孫雪將自己蜷縮起來,頭發凌亂,完全沒有了往日大小姐的一絲風采,腦海中回蕩著官差的話,想著以后的苦難生活。
她頓時就忍不住哭了起來,她一哭,身邊的其他人也是跟著不斷的哭泣起來,一時之間,四輪四輪馬車上面全是女人、小孩子的哭聲。
“哭,哭,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