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干啞,田信先漱口,才飲用已經曬溫的酸梅湯。
虞世方也是氣喘吁吁,有些跟不上田信思路,說:“公上,看形勢此戰必是全勝……可否進擊弘農?”
弘農郡算不算關中?算,只是有些敏感,屬于一個突出部。
吳質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回去,魏軍肯定加強弘農的防線,或者強遷弘農人口,留下一個無人區。
不怕魏軍強化弘農駐軍,再多的駐軍也能被啃下來,就怕魏軍破罐破摔,強遷弘農人口。
從形勢上來講,誰防守弘農,誰吃虧。
現在主動權在手,到底怎么處理弘農才是真正的大事,這關系三五萬左右的人口。
這一仗打完,就沒了繼續跟魏軍死磕的想法;所以戰前田信的底線就是放棄弘農郡,只在潼關、蒲坂津保留駐軍。
好好休養三五年,再看情況決定接下來的發展重心。
田信咕嘟咕嘟飲水解渴,身體機能作用下,臉上汗水外滲,疲倦不已:“世方暫行弘農郡守,率千騎奔赴弘農,若有愿遷入關中者,盡力護持。若有不愿,聽其自便。若遇魏軍大隊,就與之商談停戰事宜,不必輕易開戰。此戰俘獲河北籍貫吏士,我皆愿遣還原籍。具體如何,還要曹丕派人來談。”
面授底線后,虞世方也不耽誤,去召集用順手的軍吏以及一些弘農籍貫的吏士。
現在軍中最不缺的就是戰馬了,虞世方自己抽調千人,配發馬匹后,那就是千余騎戰力。
放虞世方去做接受弘農的準備,田信抬頭看頭頂太陽,預估此刻約在午后兩點。
他解下鷹臉戰盔,一身血漬坐在戎車轅上,垂頭看吳質,吳質已經被雙手反剪,頭盔被摘除,露出一張漲紅惱怒,又神色難堪的臉。
“據我預估這一戰約能俘獲河北、河東籍貫吏士兩萬余。我留這些人無用,會分批遣歸原籍。作為條件之一,我會去信曹子恒,讓他給你擬了一個惡謚……魏故征西大將軍吳濟陰丑侯質?”
吳質細細打量田信,目光在田信微微隆起的額頭上停了停,不在意田信的挖苦:“陳公是特意涉險以引吳謀中計?”
“是,我就怕你率兵后撤,焚毀關中。這才分兵斷后,又親身搏殺,為的就是引你上鉤。這樣說,可滿意了?”
田信將一個沒有打開的葫蘆遞出,身邊的陸延接住轉手遞給吳質,吳質揉著手腕,擰開葫蘆飲水……剛剛抵達戰場就被俘虜,他并不怎么渴,就是出的汗有些多,到現在還心有余悸。
田信身邊的李衡已經打開隨身攜帶的食盒,里面用戰前煮好的粽子,他撥開兩個用竹簽子扎起給田信遞來。
田信一口吞個粽子嚼著,咽下:“今日決戰,我這個戰術叫做啄木鳥。啄木鳥啄擊樹的背面,蟲子會從另一面跑出,正好以逸待勞吞掉。聽著玄乎,不過是聲東擊西、以逸待勞罷了。”
說著田信對趕來這里一些軍吏咧嘴做笑,吳質卻怎么也笑不出來,不時端起葫蘆飲水,以掩飾尷尬。
見吳質坐在地上,抵達田信這里的軍吏紛紛做笑,周圍的死尸也開始著手清理。
陸延上前詢問:“公上,張雄、鮮于輔皆是魏軍宿將、猛將,是否解首宣功江都?”
田信瞥一眼邊上被拔掉鎧甲,由本人親兵清理遺物的張雄、鮮于輔:“不必了,張雄骨灰戰后移交其父,鮮于輔骨灰……就交由田豫。書、信之類檢驗后也一并移交。”
未過多久,郭淮被提到車前,田信剛洗了手,上下審視郭淮:“愿降否?”
郭淮猶豫之際,田信去看吳質:“如今也有人作伴,上路吧。”
猶豫、思想掙扎的郭淮聽了這話,隨即釋然,坦然受死。
為了逼迫北府來戰,吳質快將關中大族殺光了,他這個長史也犯了關中人眾怒。
哪怕僥幸活命,今后也會有一個類似許褚的人,在口角之爭中一刀砍了他。
吳質被甲士提起,就說:“我系國家重臣,死則死矣,須有體面。”
“絞首,十分體面。”
田信也不多言語,看著這兩個人被架走,旁邊包扎臉上傷口的第二秀急匆匆趕過去,找了一根弓弦將吳質勒死。
為郭淮監刑的是鄧艾,他領來的兩名甲士用粗麻繩纏住郭淮脖子,用勁拉扯,郭淮很快視線發黑就昏厥過去,并沒有感受到閉氣、窒息的痛苦。
見郭淮頭垂下,鄧艾上前檢查郭淮鼻息,冷峻面容:“拖……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