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關中派遣更多的軍吏到南陽后,前后小半年時間,這批新兵將成為正規的府兵。
四萬左右的披甲府兵,分兩萬人守在鄧城,朝廷怎么可能啃得動?
亂世即將結束,人心思定絕非什么小事。
魏國那邊的士兵不想打了,漢軍士兵肯定不樂意與北府爆發內戰,他們才不在乎誰當皇帝。
士兵們想要的是太平,富足的生活,再怎么打,也輪不到他們做縣令長、郡守、公卿、皇帝。
所以當田紀一心防守時,在鄧城擺上兩萬府兵,朝廷任何一支部隊都不愿意主動去打……不,南中兵跟尋常漢軍不同,南中兵作戰的欲望。可南中兵目前只有不到三萬,再征集、編訓也來不及了。
可不占據鄧城,那己方就無法通過南陽。
鄧城在淯水口上游,大軍從南陽北上,哪怕物資從江都起運,也要借助淯水水運。
還有宛城,在淯水上游;不拔掉鄧城、宛城,漢軍就別想安全的借助淯水運輸物資。
若不能水運物資,那得花費多少人力來轉運物資?
北府諸將,誰都有被朝廷策反、招納的可能性,唯獨田紀這里是不可能。
無法策反,短時間內又無法利索攻拔鄧城、宛城……難道漢軍主力要換一條路走?
走當年武陽關那條張遼增援吳軍的路?
這樣同樣很消耗人力、物力,同樣是死結。
關羽抬手撫須,見手心多了大概七八根胡須,不由長嘆:“唉誒,奉先,孝先究竟會如何做?”
一側同樣研讀公文的裴俊放下手里的建議公文,想了想說:“陳公喜好修筑,不論水利溝渠還是鄉邑墻壘、屋舍、道路、橋梁。自入關中已有兩載,久有修筑新城之意。臣聽聞圖紙規劃早已完善,卻遲遲不動工,就因有礙軍民休養。”
裴俊提筆在草紙上書寫公文內容的提煉核心,繼續說:“至今年夏,陳公才集結人力于長樂坡南修筑第一坊。公上也知,陳公本性務實不好虛名,自入關中以來家中女色五指可數,開啟上林苑非為營造宮室,而是為農業、牧業育種。”
見關羽始終耐著心在聽,裴俊頓了頓,也說核心:“陳公非是圣人,不好私財非是不愛財,是視天下為掌中物。這才處處憐惜人力、物力,對種種建設水利道路,及各項強國利民之舉,陳公皆大力推行。蓋因如此,不分親疏。”
裴俊說著輕嘆:“陳公眼中不分公私,行事也是如此。如此鮮明的立場,誰人能說服陳公放棄?”
關羽也只是長嘆,一時無言。
誰能說田信不貪?誰又能說田信貪?
本有一套完整的套馬、訓馬計劃,偏偏讓郤揖掀了衣服。
壓下這些煩心事兒,關羽將面前看完的公文一股腦推到裴俊面前,說:“天下變數在河洛之地,觀天下變動臨陣擇機,翼德遠不如我。著倉曹計算糧秣,我親率前軍、中軍至潁川,最少需要糧秣幾何。另,發文豫州,請龐士衡湊集糧秣,以供前、中二軍過冬。”
裴俊遲疑……龐林會幫朝廷?
龐家已經裂開,龐宏已跟北府分離,鹿門山半死不活的,已經沒什么起色了。
這種時候,龐林怎么可能放棄關系本就親密無間的北府?
朝廷能給龐林什么?
見裴俊模樣,關羽倒是淡然模樣:“龐士衡乃天下至情之人,好言請求,他會供應些許糧秣,聊勝于無。若使田紀惱怒苛責龐士衡,龐士衡自會全力助我。”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