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他們,很快在一名大將軍府中郎的召集下,出使關中的三十余名軍吏集合,一起去城中接受關羽的檢驗和送行。
城中街道上,曹林坐車前往縣衙,他一襲素黑錦袍頭戴二梁進賢冠,臉上有揮之不去的陰霾。
母親做什么,他做兒子的不好干涉太多。
雖然是母親喜歡做的事情,他也能感受到母親的喜悅、歡欣,可自己終究是七尺男兒,總有些抬不起頭來。
與他同車而行的曹茂穿褐黃錦袍,頭戴一頂小冠,顯得其貌不揚、毫無特色。
他雙手交疊環抱似在御寒,目光打量街道上稀疏的吏民,只覺得這些青灰色的身影略有模糊,不值得關注。
又抬頭,依舊是灰蒙蒙霧騰騰的蒼穹,再細看周圍,也就一片樹巢周圍枝丫上有許多黑漆漆烏鴉。
似乎這些烏鴉跟他一樣還沒睡醒,大概到了正午時分,冬日暖陽出來后播撒溫暖,這些烏鴉才會四處搜尋食物。
曹林、曹茂并無言語,徑直來到縣衙,在偏廳等候傳見。
后院,杜夫人與女兒正收拾給曹林、秦朗準備好的換洗冬衣,還有給田信夫婦準備的衣物。
雖然云長公沒說,可肯定有這方面的心思。
這是杜夫人母女這段時間的辛苦裁縫的成果,接著這個機會送到關中,既能為云長公表達心意修補關系,還能締結情誼。
只是事到臨頭,杜夫人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把手里的家書傳給大兒子。
這種事情又不能詢問女兒,心煩意亂想去探一探云長公的心思。
袖中夾著寫給秦朗、勸秦朗反正、歸順漢室的家書,她蓮步輕搖來到后院。
這個時候關羽傳見曹林、曹茂,正好與她相遇,曹林口稱母親,恭謹施禮;而曹茂依舊是一副路人態度,仿佛沒看到杜夫人。
杜夫人早已對他見怪不怪,也是不做理睬,低聲囑咐曹林:“阿豹,此去關中,務必與杜子騰將軍走動、親善。”
杜翼是杜陵人,她也是杜陵人,掰扯族譜,總有那么一些關系在。
還有杜畿一脈,杜畿兒子杜恕是北府的主簿,是未來的公卿偉器,也是要好好聯系的、走動的。
后院正廳,關羽盤坐在暖炕上,兩名老仆正在廳內布置,是在準備私宴。
現在這里吃飽了,然后外面走個儀式過程,就算完事。
見杜夫人竟然也跟著來了,只當是放心不下曹林。
關羽就讓杜夫人坐在自己下首,曹林、曹茂位置早已安排在左首、右首。
見到關羽,曹茂不情不愿施禮,俯首:“外臣曹茂拜謁宋公。”
瞅著怏怏不快的曹茂,仿佛故人在面前施禮,關羽感慨不已:“無需多禮,今日只有私宴、世交,再無其他。”
“是。”
曹茂干脆應下,正抬起頭之際,他右手從左袖抽出一枚細長短劍,整個人身體前傾沖向五步之外的暖炕。
他身邊曹林反應不及伸手去抓,什么都沒抓到,眼睜睜看著曹茂一躍而起。
關羽察覺有變伸手要掀飛面前的小方桌,不想身側下首的杜夫人卻猛地側身撞他,左肩將他撞倒直接從暖炕另一頭栽落。
曹茂右臂握著短劍筆直刺入杜夫人右肩胛,隨即就與杜夫人、小方桌一起滾到暖炕另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