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延又轉身,雙手繼續高高捧著傳國玉璽,馬超戎車后面的聲樂車才開始奏樂,有車廂里有鼓吹、號、鑼各類樂師,奏響一首田信重新編曲的《檢閱進行曲》旋律。
不同于悠揚、恢弘的宮廷音律;偏向于軍中旋律鮮明、短而重復的軍樂。
旋律聲中,龐延登車捧著傳國玉璽遞給馬超。
馬超也是起身,雙手接住傳國玉璽,細細打量后,就裝入匣中,交給隨行而來的陸延。
也沒了興趣再看邊上已快凍斃的曹丕,馬超抬手輕揮:“依序入城,待我封存宮室、府庫時,即刻向陳公、朝廷發送捷報。”
“得令。”
就這樣,馬超重新端坐在戎車,身后車上的樂隊齊奏著《檢閱進行曲》,緩緩從魏國君臣身邊經過,再后面就是馬超的趙公國紫衣衛隊,今日都騎乘駿馬,馬匹步點齊整,踩踏而過,地面也在顫抖。
等后面北府兵陣列此地經過時,投降儀式才算完成。
郭女王的外甥孟武帶隊經過時就見郭女王正向其他府兵軍吏祈求避寒衣物,只是列隊行進的府兵軍吏大多沉默不語。
孟武見狀,就脫下自己青灰色羊絨細氈軍大衣,趕緊闊步上前給曹丕裹住,郭女王見曹丕眼神,也認出自己外甥,就低聲詢問:“子和如何了?”
孟武先幫著把曹丕攙起來,見曹丕這里有府兵中高級軍吏協助、幫忙,后面的降臣也才陸續圍上來,又不敢靠近孟武。
孟武頭盔內依舊裹著圍巾,遮住鼻梁的圍巾已被呼出的白氣染白,即便認識孟武,此刻也無法從一雙眼睛來判斷孟武身份。
孟武也不想暴露自己,故意用干啞聲音說:“趙公確實在湖縣截獲子和,但夏侯夫人聞訊后遣使詢問,趙公遂放歸子和。想來如今子和已在上林苑,不會有事。”
一聽曹邕早就安全了,曹丕這才松一口氣,只覺得凍僵、失去知覺的臉皮火熱、有一種臌脹的感覺,就連四肢、軀干也有這種暖融融的感覺。
周身暖融融的感覺,讓他瞌睡欲睡,就閉上了眼睛。
郭女王見孟武的隊伍已經走過一半,就趕緊囑咐:“阿武莫要耽誤正事,等局勢穩定后,再見不遲。”
孟武應一聲,起身拱手后,轉身就帶著兩名親兵朝自己隊伍前列快步追趕,肩上是兩顆璀璨的銀星。
他走之后,后面一個百人隊里,領隊的軍吏也紛紛扭頭去看烏壓壓的魏國君臣,目光多停留在曹丕夫婦這里。
這個百人隊里,肩上只有一顆銅星的阮籍深深望著曹丕,心思復雜,還是腳步踩著鼓點,與周圍袍澤一起腳步齊刷刷的踩踏地面,漸漸遠離。
他還是忍不住回頭去看,似乎在曹丕身后的降臣班列里認出一些譙沛鄉黨。
待走的遠了,隱約聽到后面有凄厲、哀傷的女人哭嚎的聲音。
作為一個三歲就在戰爭中失去父親的孤兒,阮籍步伐穩健,頭也不回與身邊袍澤齊齊前進。
他就聽到領隊的百人將對左右隊官感慨:“想必是死了人。”
左右隊官呼哧呼哧吐著白氣,并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