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說一些勸勉曹林的話語,可又說不出口。
秦朗改名為呂朗以來,引發了更多的風波。
首先是呂布刺董時,田信此刻名義上的祖父田儀是董卓形影不離的主簿,田儀為保護董卓的尸首不被破壞,主動撲上去取死。
這是義舉……可把田儀亂矛戳死的,正是呂布及其親信武士。
所以秦朗改姓恢復呂氏后,并不會給他自己、曹林、曹兗兄弟帶來多少好處,反而會引發北府的隔閡、疏遠。
原本曹林還有正常出仕的機會,偏偏因為秦朗恢復呂氏引來警惕目光,現在這種瓜田李下的環境下,曹林主動退出也是善終。
曹休也只是輕輕拍一拍曹林的肩膀,勸說:“以陳公懷有天下之胸襟,絕不會令明珠蒙塵。”
他扭頭看曹植:“我不慮季豹,只慮子建。”
曹植擠出笑容:“文烈兄,我已是不忠之人,如今不想做不孝之人。”
盡孝一事結束前,不會去搞其他事情?
曹休聽著還是皺眉,也只能點頭:“那子建好自為之。若再起刀兵,我絕不相饒。”
曹植不語,笑容勉強拱手作揖,曹休也就拱手還禮,又與曹禮施禮分別,遂轉身闊步走向衛士,接住衛士遞來的韁繩,身姿矯健踩鐙上馬,騎乘在神駒白兔之上,拉扯韁繩人馬合一,領著數騎奔下坡去。
曹林眺望曹休背影,如果漢室朝廷遷回雒都還有別的動作,那必然會有一支力量負責清洗、鎮壓。
做這種臟活,還能賣力積極去干,還能很有經驗干好的人……已經選好了。
曹休、許褚、夏侯霸、馬超、張郃,這五個人組成的隊伍,足以從方方面面把冥頑不化的敵對分子清洗、鎮壓。
曹林又想到了母親杜氏,此刻也只有一嘆。
還好自己兄弟三個,自己下野閑居,還有姐姐和兩個兄弟侍奉、盡孝。
至于母親,那是在繁華之所生活慣了的人,寧肯吊死在城門,也不愿生活在鄉野、荒僻之地。
收斂心神,曹林向曹植告別,曹植也拱手送行。
曹林騎乘一匹駑馬,領著步隨的仆從走下山坡,山坡盡頭有兩輛馬車在等他,妻子與出生不久的女兒正等著他。
待曹林走后,曹植領著自己仆僮、武士也步行下山,在坡下結廬而居,為曹丕守墓一段時間,等曹邕從關中回來接替他。
曹丕死的太過突然,加上馬超又負責雒陽地區的軍事。
此刻曹邕想回來守孝,也會被其他魏國出身的降將、降臣勸阻。
為守孝把命搭進去,如何對得起曹丕的期望?
這種特殊的時期,就要有特殊的應對辦法,不能拘泥于教條。
誰也摸不準馬超的行事風格,可能一頓飯的時間就會改變心思。
不能把身家性命寄托在馬超的信用、善良之上,這是很多人的生命教訓。
太多人,包括曹植,都覺得馬超接管雒陽軍務……會給田信、朝廷一個巨大的驚喜。
當場復仇、搞死曹丕只是一個小驚喜,以后說不準還會有更大的驚喜。
到底是個什么驚喜,還得慢慢計較。
曹植很有耐心,樂意等馬超制造出的驚喜。
今后一兩年里,天下最大的變數,已經不是司馬懿,應該就圍繞在馬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