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好了,不枉自己主動聯系,現在廖立插手了。
胡氏可以死了,所有人都在泥坑里打滾,誰都不比誰干凈,誰也別笑話誰。
想殺自己泄恨,先看看廖立、三恪元勛是否答應。
到了此刻,越是思索、回憶,劉琰越是委屈、悲傷。
懷念先帝的仁德,先帝若在,怎可能會發生這種令人恥笑、羞于提起的事情?
也認識到了三恪家族的另一層好處……三恪會對自己講人情,滿朝的同僚卻不會講。
即便有人為自己的遭遇感到憤怒,但也只能束手旁觀,不敢插手,不敢開口為自己說話……因為,眾怒難犯。
畢竟,從自己驅逐胡氏出門的那一刻起,就成了朝中絕大多數的共同敵人。
劉琰面無表情進書房,情緒波動很大,從悲愴哭泣,再到斷斷續續的諷笑、傻笑。
另一邊,尚書臺。
黃權回來后也獨處一室,思索良久,他決定將尚書右仆射郭睦招來。
不等他們商議,左仆射蔣琬也就緊跟著回到尚書臺,直接來找黃權,出示諸葛亮、廖立聯合簽字的書信。
現在偌大的江都,唯一還有單獨立場的就是黃權。
黃權細細翻閱這封簡單的書信,只覺得不可思議:“丞相欲再查《起居注》?”
他自然也清楚最近官員女眷之間流傳的謠言,要辟謠,最簡單的就是查皇帝的起居記錄。
可……萬一真的查出點什么,豈不是徹底壞事?
蔣琬眼睛眨都不眨:“事至如今,唯有堂堂正正,方可安穩人心。”
可以想象,如果明年新春時,朝中官員的妻女集體拒絕入宮去給太后恭賀新春……那會給帝室威望帶來致命打擊。
而這種打擊,正是朝中官員的一致選擇。
這件事情發生之前,官員們還能相互猜疑,不至于同氣連枝。
如果無法開解誤會,明年正月,官員們一致制止妻女入宮……那么,官員們就會知道同僚、上司、部屬的明確態度。
到時候可以說是態度鮮明的抵觸皇帝,又是都城絕大多數官員的一致選擇。
那么,很多事情就無法再周旋了,人心會徹底寒了,轉變陣營。
大家追隨先帝出生入死,如果連這基本的體面都無法維持……簡直無法原諒,必須要采取一些手段。
如今無法確認皇帝、太后的真實想法,最要緊的就是預防最壞的事情發生。
出示皇帝過去兩個月的《起居注》,開誠布公,就能洗清謠言。
黃權顧慮重重,就怕真查出蛛絲馬跡……到那時,這肯定就是鐵證。
蔣琬似乎很有信心,黃權又見諸葛亮、廖立聯合簽字要這么搞……也就無法硬攔著。
反正光祿勛向朗是聽丞相的,真要查,自己攔不住。
通知自己,無非是給個面子,一起來干。
可問題就在這里,丞相要查……說明丞相覺得這一切是誤會,皇帝的《起居注》會證明所有人的清白。
偏偏廖立也同意,廖立的立場是很明確的,這說明廖立手里肯定握著其他東西……或許,這正是丞相不知道的東西。
如同賭徒,丞相、廖立都已經搖了骰子。
具體會是什么個結果,這誰能知道?
所以,事情不該這么搞,正確的處理辦法應該是沉默、拖延才對。
黃權無奈,只能前往北宮,協同調查《起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