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早奏,無事退朝!”戴權很狗腿的按朝會程序喊了一嗓子。
“啟稟陛下,臣有事要奏!”這次牛繼宗的事情沒啥人覺得意外,因為已經傳開了,“忠勇伯府老夫人前幾日不幸去世,其子廊坊千戶所千戶衛蘭已上了丁憂折子。
可能是消息尚未傳過去,衛夫人次子、現任江南提督衛旭尚未有折子遞過來,依例也應丁憂,只是如今江南戰事剛剛有了眉目,偏偏臨省又有戰亂......”
“啟稟陛下,孝道大于天,即為人子,自當秉承孝義,為母守孝,天經地義!”這時候出來做惡人的,自然是禮部尚書李守義。
“天地君親師,國事不可輕忽!”柳芳毫不猶豫的出來,把問題頂了回去,“如今江南亂事剛剛有了眉目,就把大功之臣安排歸家,民心又該如何?”
“或者說,接下來的問題,就由李尚書出來收拾?”石光珠冷笑著出列,“畢竟前明有的是各位督師,一個個打的都很好!”
“文不掌軍,武不干政,此乃我朝鐵律!”如此殺人誅心之言,文官方面自然不敢接,工部尚書楊南立刻出列把問題懟了回去,不管私底下怎么爭權奪利,臺面上必須顧忌。
“只是——”吏部尚書沈言適時出來圓場,說出的話卻讓全場驚訝,“柳大人所說也有道理,這種戰亂之下,自當和衷共濟......”
他也恨不得把衛旭扔到九霄云外,但前幾天武勛已經傳過來信息,江南戰亂他們扛不住,沒了衛旭戰事必然反復,因此沒法動!
“沈大人何出此言?”李守義沒有一點退縮的意思,開口就把文官之首打斷了,“為母守孝天經地義,難不成還能隨意更改?”
“我武勛之事向來如此,若是天下太平,那自然什么都好說,但如今戰事正急,軍人從來都是父死子上陣,兄終弟披甲,若是丁憂守孝,仗誰來打?
當年宋朝如此無能,仍有一幫武將為國盡忠,楊家將就是只剩下一門寡婦,也無一人退縮,要是照著李尚書之言,是不是她們都不用出門了?”石光珠不屑的說道。
“楊門女將之事,本就是民間之言,正史之上從無記載.....”李守義立刻開始玩起了文人最擅長的科目——咬文嚼字。
“這話你別和我說,自己去和天下百姓說。”柳芳一臉笑容打斷了他,“別忘了衛將軍有的是銀子,戲班子更是滿地都是。”
這一句話懟的,別說是文官方面沒人敢接話,就是剛剛一直看熱鬧、其實就想讓衛旭滾蛋的永正帝都不敢接。
有句話叫什么來著?開始容易收尾難,現在的“戲班子宣傳”問題就是這樣,武勛那邊看到了好處,自然是有事沒事就拉出來用用。
這事兒文官那邊倒是想禁了,但沒法開口,因為人家唱的全是幾十甚至幾百年的老戲目,你不能不讓百姓看戲吧?
這樣一來,武勛那邊只要稍微覺得委屈,就拉出戲班子唱上幾天大戲,什么《十二寡婦征西》、《呼延慶哭墳》、《風波亭》之類的,哪個慘烈就唱哪個,眼藥上的足足的。
文官也不傻,本來操縱輿論是他們的拿手好戲,更別說新寫個戲本子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叫事兒,什么《司馬昭之心》、《楊貴妃洗兒(安祿山)》一個接一個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