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做了個“噓”的手勢。
待龔太太忙收了聲,才低道:“老太太睡著了,我給她按摩了穴位,又施了針,她應該是覺得舒服,所以我還沒取針,她已經睡著了。您和大家伙兒都小聲一些,別吵醒了她,讓她能睡個好覺。”
龔太太又驚又喜,也壓低聲音道:“老太太真睡著了?她老人家都好久沒白日睡著過了,便是晚上,也得等到四五更時,身體實在熬不住了,才能打個盹兒。沒想到今兒竟這會子就能睡著,趙娘子,你果然好醫術,幸好今兒請了你來!”
龔大少奶奶則飛快進了龔老太太的臥室。
少時出來喜道:“娘,祖母她老人家真睡著了,睡得好生安穩,還輕微在打鼾呢。別說祖母上了年紀的人了,就是我,也不消一兩個月,只消十天半個月,肯定身體都要撐不住。看來祖母這次真能好起來了,趙娘子,真是太謝謝你了。”
又道,“以往請來的大夫雖也給祖母施過針,但到底男女有別,肯定不像趙娘子施得這么仔細,這么準確。要不說還是女大夫好呢!”
顧笙忙謙虛道:“就像少奶奶說的,我也就是占了大家都是女人,不用避諱的便宜罷了。我現在給老太太開方子,一貼內服,一貼熬了水,等老太太醒來后,先吃藥,然后再泡藥浴,還請龔太太讓人送文房四寶來。”
不用龔太太發話,一旁的方媽媽已忙忙往外去了。
龔太太這才問顧笙,“趙娘子,你這幾日要不就住下吧?家里有多余的客房,也省得你日日往返麻煩。”
顧笙才不愿住下,回頭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那得多不自在?
忙笑道:“我婆婆和小姑還在客棧里等我回去,她們都多年不來縣里了,都不大敢見生人,偏又想到處都瞧瞧,順道買些價廉物美的小玩意兒,畢竟難得來一趟縣里。所以只能辜負龔太太的好意了,我明兒仍是下午來,不麻煩的。”
就是本來都想好明兒就回青山去了,現下顯然走不成,只能再多耽擱兩天了。
龔太太見顧笙不愿留下,也不勉強,笑道:“那也行,我明兒午后仍派人去客棧接你也是一樣。”
正好方媽媽取了文房四寶回來。
顧笙便提筆開起方子來,“羌活二錢、五加皮一錢五、蜈蚣一錢五、杜仲二錢、防風……”
只是都過這么久了,她的字還是只勉強認得出,握筆的姿勢也仍是握鋼筆的握法,不由暗暗咬牙,看來是時候倒騰出幾支硬筆來用了!
龔太太婆媳看了她的方子,卻反倒覺得她這個人真實了幾分。
這么年輕,這么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卻有這樣一手好醫術,真的是人嗎?
但現在她們不懷疑了,人無完人,若趙娘子真是什么仙人精怪的,怎么會寫這樣一手……慘不忍睹的字,顯然是她這些年把精力都用在了醫術上,根本顧不上練字嘛!
顧笙哪知道眨眼間婆媳倆已想了這么多。
她開好方子,又交代了一番怎么熬怎么泡藥浴,便告辭了。
等她由方媽媽和馬媽媽送回客棧,天已擦黑,柳蕓香趙秀和童媽媽都已等得很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