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里長板著一張臉,語氣也沉沉的,與他昨兒來賀喜時那滿臉的笑容,滿口的夸贊趙晟這個‘賢侄’,還要讓趙晟以后務必多與他們家、與宋謙多往來形成鮮明的對比。
趙家村的人有幾個見過縣衙差役的,便是他們都一身官服,腰間還挎著刀,其實都不能讓他們多害怕,也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
反倒是宋里長的態度,讓大家都霎時變了臉色,心也都提了起來,別說大人了,連孩子一時間都不敢再說話。
足足一百多號人的會場,竟是眨眼間,已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默默看向了趙晟。
‘縣試舞弊’?
難不成,阿晟這次能考全縣第一名,竟不是憑的自己的本事,而是靠的……作弊?
趙晟被所有人都盯著,倒還能神色自如。
欠身沖宋里長和四名差役一禮,才淡笑道:“四位差爺,縣尊大人尚未見過我,所謂縣試舞弊的事也還沒有定論,怎么到了四位口中,卻一副這事兒已經定了案,我已經被定了縣試舞弊罪名的架勢?”
“我問心無愧,沒做過的事到了哪里,都不會承認,也相信上頭的大人們明察秋毫,查明真相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屆時若證明我果然是無罪的,我因為四位的失言,便受到損毀的名譽,四位可要如何彌補?還請四位說話務必慎重些!”
宋里長能知道什么,所謂他縣試舞弊的事,自然是四個差役說的,趙晟既問心無愧,當然不會客氣。
至于宋里長,昨兒趙晟便覺得他太油滑了些,也頗有些自大,應該是在青山當慣了“土皇帝”,便真以為自己是整個青山鎮的主宰了。
倒是宋謙,還勉強可交。
可現在趙晟改變看法了,宋里長既這么擅長見風使舵,看來宋謙也沒必要再深交了,雖說“有其父必有其子”不是絕對的,但“歹竹出好筍”的幾率也實在不大。
四個差役讓趙晟這么一說,其中一個應該是打頭的立刻瞪了一眼宋里長。
才笑著與趙晟道:“趙相公誤會了,我們并沒這么說過,宋里長應該也是誤會了,才會一時口誤的,還請趙相公別見怪。但縣尊大人等著您即刻去縣里,配合調查卻是事實,還請您收拾一下,就跟我們走吧。趙相公既問心無愧,大人們查明真相后,一定會還您清白的!”
畢竟是縣案首,在事情真出定論之前,還是該客氣一些。
不然回頭真證明了他是無辜的,前途仍跟之前一樣大好,他們幾個小小的差役,就等著喝一壺吧,到底凡事都得防著個萬一不是?
一旁裴訣聽到這里,懶洋洋站了起來,似笑非笑道:“沒見大家伙兒正準備吃飯呢,天大的事也沒有吃飯大,有什么都等吃完了飯再說。你們幾個從縣里趕來,也肯定餓了,坐下一起吃吧,等吃完了,我兄弟也收拾好了,再出發也不遲!”
頓了頓,看向宋里長,“至于你,就算了,今兒趙家村沒你的飯,以后也不會有,趁早回家吃自己去吧!”
幾個差役這才看見了他。
整個縣衙上下誰不認識這位大爺的?
忙都賠笑,“原來裴大爺也在這兒呢,小的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竟沒看見您,還請千萬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