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森昨兒本就被顧笙嚇壞了,做了一夜的噩夢,今兒又挨了一頓竹板,全身都痛之余,恨得眼睛都要滴出血來了。
但他不敢再恨顧笙和趙晟,不敢再恨柳蕓香了,也不敢恨三叔公等人,因為這些人他再恨都是沒有用的,沒一個他敢怎么樣,沒一個他惹得起。
便把賬都算到了姚玲頭上。
都是賤人害的他,她要是不亂跑,不就什么事兒都沒有了?
居然還把他兒子給弄沒了,她最好死在外面,沒真的回娘家去,否則他一定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還要讓她娘家一起遭殃,——等下次姓顧的賤人一走,不在村里不在青山了,他立馬就拿了菜刀去行動!
只是還沒等趙森來得及行動,甚至沒等到他養好傷,姚玲的父親與大哥已先帶著族里十來個青壯上了門。
先把趙森劈頭蓋臉痛打了一頓,再把姚玲的嫁妝都抬走,才扔給趙森一張和離文書,“簽名摁手印吧!”
姚玲的父母的確如柳蕓香所說,雖然自姚玲出嫁那一刻,就下了決心以后再不管她的死活,家里也不許任何人再提起她,就當姚玲早就死了,當他們從沒生個女兒。
也因此,他們并不知道姚玲具體過得怎樣不好,只當她最多吃點兒小苦頭,還多半是她自找的。
畢竟以她那性子,便沒有之前趙晟生病、自家退婚那一遭,她順利嫁給了趙晟,一開始婆媳夫妻之間,也未必就處得好,總得慢慢兒磨合一陣子,甚至三五年的,待再有了孩子,可能才會慢慢兒好起來。
結果她還帶著滿心的報復與不甘嫁給了趙晟的哥哥,都不用趙森怎么樣她,她自己先就要把自己慪死了,尤其是在趙晟一舉考了縣案首之后。
卻不想,姚玲過得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糟糕十倍,她一開始想方設法的求助,也一點兒沒夸張,不是她為了讓他們消氣心軟,然后就又什么都順著她、幫著她故意那么說的。
她渾身都是傷痕,舊傷上又有新傷,她還才沒了孩子,甚至差點兒連自己的命都沒了,要不是趙晟的母親和娘子不記前仇,救下了她的命,他們全家連她死了都不會知道!
姚母還沒等姚玲跪夠半個時辰,已先哭著心軟了,要扶姚玲起來進屋去。
姚玲卻仍堅持跪著,要求得姚父和她兄嫂的原諒,認錯的真心任家里誰都感覺得到,哪怕到了后來,她已是臉色慘白,搖搖欲墜,依然堅持跪著。
終于姚父和姚大哥也心軟了,松口了答應原諒她。
姚玲心里一直強撐著的那口氣這才散了,暈了過去。
等羅大夫到了家,給姚玲診治過,皺著眉說她的情況實在不好,至少也要修養幾個月才能痊愈,將來子嗣上也不會容易后,便是心里還有氣的姚大嫂也嘆著氣,恨不起來姚玲來。
她之前再可恨,也已受到懲罰了,如今又是真心悔改,父母至親都不幫她,不替她撐腰,不給她一個容身之所,她還能去哪里,不是只能去死了。
面子再重要,到底沒有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重要不是?也不能因為一個人犯了一次錯,就如此等姚玲醒了,問清楚她一定要和離,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后,姚父與姚大哥簡單商量一番,做了決定。
這才會有了今日父子倆帶人直接打上門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