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媽媽見裴訣越說越生氣,越說越大聲,又急又心痛。
忙道:“大爺小點兒聲,仔細隔墻有耳。我知道這些年苦了大爺了,也是怪當年老太爺老太太都被蒙蔽了,不知道王爺和那女人早就……若不然,也不會害得王妃早早就去了,不會害得大爺這些年受盡委屈了……”
說到后面,已是語帶哽咽,快要哭了。
裴訣正要再說,就聽得有腳步聲傳來。
估摸著是顧笙回來了,只得深吸一口氣,把滿腔的悲憤與怒火都壓了下去,低聲與鐘媽媽道:“嫂子回來了,媽媽快緩緩,別讓她瞧出了端倪來。”
鐘媽媽聞言,忙也接連深吸了幾口氣。
果然很快便見顧笙回來了,身后赫然還跟著趙晟。
裴訣忙低道:“嫂子,怎么阿晟也下來了,你不是說會盡量不驚動他嗎?阿晟你也是,馬上就府試了,就安心睡你的覺嘛,我們這么幾個人,還忙不過來呢?”
趙晟沉聲道:“我一個不注意,老婆就半夜下水救人去了,半點不顧惜自己的安危生死,我還睡得著就怪了!”
顧笙忙小聲賠笑,“我這不是好好兒的嗎,以后也再不敢了就是,趙晟你還要惱我到什么時候……”
她不但在走廊上沒發出半點聲音,推門時的聲音也幾可忽略不計,還想著肯定不會吵醒了趙晟。
誰知道一進門,就見趙晟不是躺著的,而是坐著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醒的?
顧笙只得做出睡意朦朧的聲音來,“趙晟,你怎么不睡?是不是我吵醒你了,我剛出去解決一下那個……三急問題,在屋里我不習慣。沒想到還是吵醒了你,我以后一定多注意,你快睡吧,我馬上也睡了……”
卻是話沒說完,已讓趙晟打斷了,“解決三急問題需要這么長的時間?你被窩都冷了,還想瞞我……不是要睡嗎?過來吧……解決三急問題還能把衣裳都解決濕?笙笙,我可不好瞞的,紙也包不住火,你剛干什么去了,還是老老實實交代的好。”
顧笙感覺得到趙晟是真生氣了,知道他氣還是次要的,更多還是著急與擔心。
想了想,到底還是把事情大概與他說了說,“……現在人就在下面的艙房里,阿訣哥和鐘媽媽還等著我拿了藥箱去救人,你要罵我要打我,都等我救完了人,再罵再打,成嗎?”
趙晟聽得大是后怕,近乎咬牙道:“半夜三更的你一個女人就那樣跳下水救人,你就不怕出什么事兒,不怕自己再上不來了?你就算救人心切,敲幾聲門,多叫醒幾個人,能耽擱你多少時間?別以為你厲害能打,什么都難不倒你,便不會出事兒,我告訴你,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越說越氣,“你出去沒一會兒我就醒了,半天不見你回來,擔心得什么似的;又怕貿然出去,萬一給你添什么麻煩,反倒拖累你。早知道是這樣,我肯定第一時間就去找你,肯定死活也不會讓你下水……不,早知道我就該拿根繩子把我們的手拴起來,你一動我立馬就知道,看你還怎么去冒險!”
顧笙自己何嘗不后怕,只得乖乖兒的聽趙晟訓話,“我本來想著,這輩子都絕不會罵你,不會動你一個手指頭。現在看來,不罵不打不行了,不讓你長個記性,誰知道你下次還會拿自己去冒什么險!”
總算趙晟還記得裴訣與鐘媽媽正等著顧笙拿了藥箱下去救人,又訓了幾句,便暫時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