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見問,想了想,道:“城里姓郭的的確不少,但最尊貴的,只有一家,便是三司之一的都指揮使郭將軍家了。鐘媽媽怎么忽然想到問他們家了?”
鐘媽媽心里一緊,笑容勉強起來,“也不是忽然想到,就是隨口問問,隨口問問……算了,掌柜的也不是外人,我就與您直說吧。剛才那群人,說她們家小姐姓郭,還說他們家是這城里姓郭的人家里最尊貴的一家,所以我才問您呢。這不是怕一個不小心,就惹下了什么大麻煩來嗎?”
掌柜的已是變了臉色,“她們真說她們家小姐姓郭?那的確麻煩不小。”
鐘媽媽忙道:“這話怎么說?難不成,方才那一位,就是您才說的那位郭將軍家的小姐呢?會不會弄錯了,郭將軍那樣的大人物,肯定不只一個女兒,加上叔伯兄弟家的侄女們,郭小姐就更多了。那樣的豪門大戶,也肯定不會有這般不講規矩的小姐,我覺著要么是我們弄錯了,要么就是瞎充字號的。”
話音未落,掌柜的已道:“您不知道情況。郭將軍膝下就只一個女兒,是他這些年來最寵愛的如夫人所生,自來愛若珍寶,便也難免養得……咳,驕縱些。這些年干的出格事兒也多了去了,那個名聲嘛……反正城里好多人都知道的。”
鐘媽媽想到郭小姐那副人憎狗嫌的樣子,不由暗忖,這才‘難免養得驕縱些’呢,掌柜的說話可真含蓄!
見顧笙也明顯一臉與她“英雄所見略同”的表情,又道:“就算郭將軍再寵愛女兒,不還有郭夫人呢,郭夫人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不成?壞的可不只是她一個人的名聲,而是整個郭家的。”
掌柜的壓低聲音,滿臉的八卦,“這您和趙娘子就不知道了吧?城里倒是人人都知道。說是當年郭將軍的如夫人生了女兒后,很快又懷上了一胎,大夫瞧過后還都說是兒子,那如夫人便越發得意,連郭夫人都不放在眼里了。郭將軍呢,也是個色迷心竅的,聽說竟打算寵妾滅妻。”
“可惜郭夫人娘家勢大,郭夫人的母親直接帶人上門,一頓板子下去,如夫人腹中的孩子便沒了。還給如夫人灌了一碗藥,也不知是什么藥,反正這些年如夫人再沒生養過。郭將軍大怒,嚷嚷著要休妻,當然沒休得成,郭夫人可生了三個兒子呢,娘家又勢大。反正事情當時鬧得城里都知道了,最后依然不了了之。”
“打那之后,郭將軍便越發將如夫人母女寵上了天。郭夫人卻是再不管她們母女,更不教養郭小姐,聽說從不許郭小姐出現在她面前,年夜飯都不例外的。連我們這些人都能知道的事兒,城里的大戶人家自然都知道,所以郭小姐的婚事,一直都沒有著落……她、她不會真是因為這事兒,才來見趙娘子的吧?”
鐘媽媽苦笑一聲,“您可真是神機妙算。我就說嘛,好好的一個豪門千金,何以這般的沒臉沒皮,就跟八輩子沒見過男人似的。敢情是打小兒失于教養,敢情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又哼道:“別說大戶人家知道她們的破事兒后,不肯娶這樣的媳婦了,就是但凡知道禮義廉恥的小門小戶,也不肯娶的。真是好厚的臉皮,都這樣了還敢出門,我要是她,連房門都不好意思踏出半步了!”
顧笙聽得好笑,道:“媽媽都說她沒臉沒皮了,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可能是覺著,有郭將軍護著,她能這樣肆無忌憚一輩子吧?”
掌柜的卻低道:“我覺著應該不是。郭夫人的三個兒子都成器,早就孫子孫女滿堂了,郭將軍卻還能活多少年?郭小姐不趁現在郭將軍還在,自己也還年輕貌美,找個好夫君,等將來郭將軍不在了,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