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沒想到自己說了一大通,仍是白說的。
就算看在原主的份兒上,也沒法不耐煩了,“容老爺,您跟令妹還真是一脈相承,別人說什么都不重要,你們說了算就夠了?我再說一遍,我不會跟您走,您還是趁早打消了念頭的好!”
趙晟跟著冷笑,“容老爺,您帶了我娘子回去后,打算怎么安頓她呢?還是把她安頓在大長公主府,好讓令堂再一次毒啞她的喉嚨,再折斷她的雙手,把她賣到更偏遠的地方去嗎?”
“您別告訴我,您都見過唐三夫人了,還不知道曾經有那樣可怕慘痛的事在她身上發生過!那您帶了她回去后,怎么敢保證,她這輩子不會再遭遇第二次那么可怕的事了?”
“再來一次,她可就未必能有這次的好運。您也這輩子把全天下都翻過來,也再找不到她,只能與陰曹地府,才知道她又遭遇了什么,到底有多慘了!”
容子毓的臉迅速的由紅轉白,一下子血色都褪了個干凈。
他的確還沒想過把女兒帶了回去后,要怎么安頓她。
他一路上都只顧著高興,只顧著心疼與愧疚了,還把自己見到女兒后,會是什么情形的無數種可能都想過了。
就是沒想過,等把女兒接回去后,要怎么安頓,應該是他潛意識里,便逃避去想這個問題;想的都是只要他們父女重逢了,便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了吧?
可現在,在趙晟的冷笑和質問下,他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了。
把寶兒帶回府里肯定是不行的,母親就算嘴上說著她已經知錯了、后悔了,但她尊貴強勢了一輩子,一輩子就沒服過軟,怎么可能真知錯了?
充其量,也就是在他的以死相逼之下的權宜之計,只怕也是吃定了,他肯定這輩子都找不到寶兒了。
那寶兒回去后,她肯定還是容不下的。
他也不敢再冒險了,經歷過這次的父女只差生離死別后,他一丁點兒的險都不敢再冒了!
他搬出府去跟寶兒一起住,同樣不現實。
那總是他的親生母親,都一把年紀的人了,又只有他一個親生孩子,他就算再惱再怨她,也做不到那么狠心。
且說句不好聽的,一旦母親有個萬一,他們家轉眼就要土崩瓦解,母親肯定還是活得越久越好的。
再何況,寶兒對外早就已經“病死”了,不在了,縱然回了京,他又該給她一個什么身份,往后彼此以什么身份往來呢?
趙晟見容子毓半天都不說話,又是一聲冷笑,“容老爺怎么不說話了?是終于想起您根本就沒地方安頓我娘子,終于明白過來,就算再來一次,您一樣護不住她了?那你憑什么讓她跟您回去,我又憑什么答應她跟您回去?”
“我不知道您是因為什么護不住自己的女兒,什么苦衷不苦衷,疏忽不疏忽的,我也不想聽。我只知道,誰敢傷害我娘子,無論他是誰,我都敢跟他拼命,拼上自己這條命不要,也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娘子!”
容子毓越發羞愧難當了。
他真是一個失敗的父親,他根本就不配做寶兒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