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仰頭看了趙晟一回,看得趙晟心里打起鼓來,才道:“我還說某人怎么這么好,這么會心疼人,沒讓他承諾,他也主動承諾。敢情是打著拋磚引玉的主意,想著你都先承諾我了,我肯定也只能承諾你了?”
說得趙晟訕訕的,“沒有沒有,就算笙笙你不承諾我,我也要承諾你的。”
頓了頓,“這不是,我心里沒底嗎?容老爺可說了,之前是你非要嫁,大長公主才……叫我怎能不怕?本來就有婚約,說不定,也有很深的感情,一旦那日笙笙你恢復記憶了,我還有什么勝算可言?我這也是未雨綢繆啦。”
顧笙呵呵,“未雨綢繆你個頭啊。我都說了,什么都想不起來,也不可能有想起來那一天了。現在的我,跟之前的我根本就是兩個人,感情也是全新的,你還怕什么?”
趙晟抿了抿唇,“那你也沒想起容老爺啊,不也一樣一見他心里就百感交集?那誰敢保證,將來萬一有一天,你見到了……那個人,不會一樣百感交集?”
顧笙這點還真沒法保證。
畢竟原主的過去她都不知道,那便一切皆有可能。
她想了想,才道:“就算有朝一日我見了他,心里會波動,那也不是我……都是過去的事了,代表不了什么。要緊的是現在和未來,要緊的是在我最艱難的時候,一直陪在我身邊的你。我分得清的,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又道:“再說了,他們一家子都被終審圈禁了,我往哪兒見人去?之前我……非要嫁,也未必就是因為感情,可能是遵守承諾。也可能,除了嫁過去,實在找不到第二條可以逃離大長公主府的路了呢?有大長公主在,那家里怕是誰都別想有安寧自在的日子過吧?”
趙晟一想也對。
一個孤苦無依的小姑娘,除了嫁人,哪還有第二條路能逃離原生家庭呢?
至于容子毓這個當爹的,不管他曾經有多好,就沖他沒護好自己女兒這一點,讓她落得那樣的境地,便不提也罷。
趙晟臉色這才好看了些,“那笙笙,我們就說定了,要緊的是現在和未來,要緊的我這個眼前人啊。”
顧笙笑嗔,“看來我真得給你寫個保證書,再簽上名字,按上手印,你才能安心了?傻樣兒!睡吧,有客人在,明兒總不好睡到日上三竿。”
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趙晟見她的確困了,這才沒再多說,等她先上床躺下后,吹了燈。
次日清晨,顧笙下樓就看見容子毓已經站在院子里了。
不管他昨天有多傷心難過,晚上也喝多了,但終究親眼見到了女兒的人,晚上也還算吃得不錯,睡得不錯。
容子毓今天的狀態,依然比昨天好了太多,讓一身月白的綢衫襯得容貌更盛,氣質也更出塵了,真的一點也不像年近四十的人。
顧笙不由暗暗感嘆,難怪是曾經的“京城第一美男子”呢,她這個便宜爹的確名副其實。
容子毓很快也看見了顧笙,立時滿臉是笑,“寶兒,你起來了。我、我昨晚睡得很好,你呢?”
顧笙走近了些,才看清了容子毓的黑眼圈,道:“看您的樣子,昨晚就沒睡好,怎么不多睡一會兒?還是您不習慣我們家,覺得我們家太簡陋了?我們家的確只有這個條件,您要不今兒就收拾了,回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