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晟失笑,“我騙笙笙你做什么,我真挺適應的。大家除了剛開始有些好奇,很快便都忙起自己的來。我的確是小三元,可那又怎么著,小三元說到底一樣只是秀才,根本做不得官。”
“除非已是舉人,才有選官的資格,在官場都還是最莫等的,連同進士都不如。那現在斗氣爭強有什么用,大家的起點都是一樣的,在夫子大人們眼里也一樣,科考之路那么漫長,如今大家更是才剛上了路而已。有時間想那些有的沒的,還不如多看會兒書,多寫篇文章呢!”
顧笙一想也是。
省學的學子至少也是秀才,整體素質自然不是石竹縣學能比的。
都考到秀才了,肯定也都是鉚足了勁兒,要再接再勵,更上一層樓的,誰有那個美國時間斗氣爭強,蠅營狗茍。
打鐵終究還須自身硬不是?
她干笑道:“我這不是想著你小三元的名頭樹大招風,怕大家都明里暗里盯著你;你和妹夫又是半路插班,不容易融入集體當中嗎?尤其當初大人們可是越過那么多名門子弟,點的你,輸給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寒門子弟,他們心里怎么可能痛快?”
趙晟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你這小腦瓜子一天天想得還真挺多。人家名門子弟都是請了大儒在家單獨授課,才不會到嘈雜的學堂里來。還有,他們現在雖然起點跟我一樣,但其實怎么可能一樣?”
“他們生來就在半山腰了,跟我一個山腳下的,計較一時的長短做什么?將來我可能得用十倍的時間,十倍的努力,才能達到他們輕而易舉就能達到的高度。笑到最后的,才是笑得最好的,這話在其他時候適用,在科舉之路上,就更適用了。”
顧笙皺眉咝聲,“倒也是,我好像的確太杞人憂天了?……別揉我頭了,跟揉小狗似的。”
趙晟忍俊不禁,“哪跟揉小狗似的,我揉狗才不這樣。笙笙你也不是杞人憂天,你是太關心我了。”
顧笙輕哼,“知道就好,別人我才懶得管呢。那人家的起點幾乎就是你的終點了,你心里會不會覺得不平衡,會不會不是滋味兒?”
“不平衡?”
趙晟沉吟,“平心而論,是會有那么一點點吧。但出身我沒辦法自己選,努不努力卻是能自己選的。只要我盡全力,誰就敢說將來我達不到跟他們一樣的高度,一樣的終點了?”
“他們的父祖輩當初也是盡了全力努力,才會有他們如今的生來就含著金湯匙。我沒有那樣的父祖輩,就把自己變成那樣的父祖輩,將來讓自己的兒孫生來也跟他們一樣,不就行了?”
顧笙聽得笑起來,“你倒是挺有志向,目標也挺明確。那你努力吧,我幫不上你的忙,也只能把家里顧好,讓你不用為瑣事發愁,沒有后顧之憂了。”
趙晟笑道:“這還要怎樣幫我的忙,能讓我沒有后顧之憂的念書,已經是幫了大忙了。”
頓了頓,“不過,我心里其實還是挺緊張的……笙笙你先別急,聽我說完。我緊張的是,大家都那么用功,那我肯定得付出超過之前十倍百倍的努力,才有希望脫穎而出,不辜負夫子們、親人們,還有笙笙你和我自己。”
顧笙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我還說什么呢。沒事兒,你只要盡了全力,結果如何我覺得其實并不重要。”
趙晟笑了笑,“省學里的學習氣氛真不是其他地方能比的,都沒等到進教室,剛進了大門,已經能感受到那股無形的緊張與壓迫了。這樣最好了,在這樣良性的緊張與競爭氣氛下,不止我,所有人肯定都能越好越好的。”
結果怎么可能不重要,他還要保護笙笙,給笙笙更好的生活,讓容老爺徹底放心把她交給他,再不用擔心會委屈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