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目送趙晟與容子毓走遠了,才吐了一口長氣,回了自家屋里去。
等小蘿給她送了熱水進屋,她還沒來得及梳洗,趙晟回來了,神情有些復雜。
顧笙不由問道:“怎么了,臉色怪怪的,容老爺又與你說了什么不成?”
趙晟搖搖頭,“沒有,容老爺沒再與我說什么,只讓我好生寬慰笙笙你。是……是裴公子他,他原來并沒先走,而是一直等在外面的。他見了我,也沒說什么,但他整個人都很哀傷,很可憐,我看了后,心里挺不是滋味兒的。”
顧笙聽得心里一揪。
吐了一口氣,才道:“那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出去安慰他一下嗎?”
話音未落,趙晟已急道:“怎么可能,我雖然覺得他可憐,但可沒想過讓笙笙你去安慰他。你現在是我娘子,也不記得他了,我傻了才讓你去安慰他呢!早知道,剛才就不該跟你說了。”
顧笙道:“你不說也就不是你了,畢竟你從來都很有底線,很磊落。時辰不早了,梳洗了睡吧,明兒你還要早起去學里……怎么了?”
趙晟已忽然將她抱了個滿懷,“笙笙,你現在心里的人是我,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等將來有朝一日,你若恢復了記憶,想要離開,我絕不會攔你,再難過都不會攔。但只要你一天沒有恢復記憶,一天心里的人是我,你都不能離開我,我也絕不會放你走,好不好?你答應我,好不好?”
顧笙讓他越抱越緊,都快喘不上氣了。
但她沒有推開他,也沒讓他抱松一點兒。
他現在滿心都是忐忑與不安,如果這樣的方式能讓他心里好過一點,她愿意配合的。
顧笙就任他抱著,輕聲道:“我答應你,一天沒有恢復記憶,就一天不會離開你。我現在心里的人也是你,以后都會是你,這下你能安心了嗎?”
趙晟雙臂總算松開了些,低道:“安心了,但還是不夠安心。怕你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想起來,怕你想起來后,會毫不猶豫的離開……你本來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裴公子又是那么的好,你們曾經還有那么刻骨銘心的感情。”
“我曾經以為,我和你遇上的時間剛剛好。就算有遺憾,也只是遺憾為什么沒能早些遇上你,那樣就能讓你少吃些苦,少受些罪了。可現在我真的恨老天爺為什么不讓我早些遇上你,為什么……為什么要是這樣的局面?我真的不想放手,真到了那一天,我肯定也做不到放手,我就只是嘴上說得輕松而已,我……”
顧笙見他說到后面,都語無倫次了。
索性抬頭對上了他的雙眼,“趙晟,你聽我說。我很確定我不會有恢復記憶那一天,當初我也與你說過,我雖然身體還是容寶如,但極有可能,早就跟她不是一個人了。你當時不還感嘆,子不語怪力亂神,這肯定是老天安排的緣分,你不會已經忘了吧?”
趙晟搖頭,“我怎么會忘。但我……你的情感是那么的強烈,哪怕根本想不起來了,本能仍還在,那曾經得是多刻骨銘心的感情?裴公子又是那么的好,長得好,氣度好,一舉一動都像名畫似的賞心悅目。他還是龍子鳳孫,高貴不凡,我拿什么跟他比,都不用比,已經自慚形穢了。”
顧笙聽得大是驚訝,“他在你心里這么好,評價這么高呢?我看你一點都沒自卑自慚過,還說什么‘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還當你心里半點不覺得自己比他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