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晟和容子毓便輕手輕腳的退到了外面去,趙晟還輕輕把房門給闔上了。
顧笙這才打開藥箱,把銀針排開,再拉開裴恪的前襟,在他胸膛上施起針來。
她一切換到大夫模式,便立刻是另一番模樣,專注、自信、嫻熟、果決……毫不夸張的說,她整個人都霎時在放光了。
也跟曾經的容寶如,越發的……不像了。
裴恪心口又是一痛。
顧笙察覺到他身體在顫,忙問道:“怎么了,是不是還想吐?”
裴恪搖搖頭,氣虛道:“沒。吐了之后,反倒舒服了些。寶如你不用為我擔心,也不用為我勞心費力,我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顧笙沒說話,只是繼續給他施針。
等該扎的針都扎上了,還悄悄在針尖都注入了少許異能,退坐到了一旁。
才道:“我是一個大夫,救死扶傷是我的本職,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有人在我面前吐血了而不管。你盡量摒除雜念,放松下來,一刻鐘后,就可以給你取針了。”
頓了頓,又道:“如果你這幾天還不肯回去,那明后天就喬裝一下,趁早晚人少時,去九芝堂找我,我再給你施兩三次針吧。以后你也要注意保養,不要再這么心思重,這么大急大怒,對身體不好。我看你底子本就不算好,現在年輕還覺得無所謂,將來上了年紀,肯定要后悔的。”
裴恪吐了一口氣,才苦笑道:“我也不想這樣的,但剛才實在沒忍住……”
寶如和趙晟都一再的說他自欺欺人,趙晟和表叔也一再的提醒他‘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偏偏他心里其實什么都知道,知道寶如絕不可能跟他回去了,他們也真的沒有以后了,越是不肯接受,心里其實就越清楚。
本就已很絕望了,結果表叔還一直說他,寶如也滿臉都是對他的厭惡,唯一沒有誤會他、明白他的人,反倒是趙晟這個他不愿意的人。
他當時真的無論怎么克制,還是覺得氣血翻涌,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噴出一大口鮮血,搖搖欲墜了……
顧笙點頭道:“我知道你肯定是沒忍住,但你也不用刻意去忍,這種事就像咳嗽一樣,本來就忍不住的。只是以后你真的要盡量杜絕類似事情的再發生,身體是你自己的。你也說了,你早已是孤身一人,那除了自己愛惜自己,還能指望誰來替你愛惜?”
裴恪又是苦笑一聲,“是啊,我除了自己,還有誰?我連你都已經失去了,失去了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