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待馬車一出了裴恪家,上了大街,便淡聲與他的車夫道:“就在這里停下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省得回去萬一讓趙晟或是裴訣看見了,趙晟回去就要秋闈了,她絕不能讓這些破事兒影響了他的狀態和發揮;同樣,阿訣哥成親在即,她也不想給他添麻煩,影響了他的心情。
車夫因顧笙仍是對自家少主不假辭色,現在對上顧笙,也是客氣不起來了。
就算真忘記了,也是那么多年的感情,他家少主又是那般的可憐,心怎么就能那么狠!
車夫沉聲道:“少主吩咐了我好生送小姐回去,那我就必須做到,還請小姐不要為難我一個做下人的。”
顧笙一下感覺到了對方對她的不滿。
不知是該氣還是該諷笑,“沒聽說過當事人不愿意,還非要送人回去的。怎么著,你們的‘客人’都是這樣,接要強行接,送也要強行送?那你就先掂量一下,自己攔不攔得住我吧!”
車夫見顧笙動怒了,有些后悔自己方才語氣不好。
但話已經說出口了,也收不回來了,只能又道:“我只是奉命行事,也只是……心疼我家少主,替他不值而已,還請小姐……”
顧笙的回答是直接一腳踢出去。
然后趁車夫恍神躲避的空隙,人已飛速一躍,再在地上一個利索的轉圈后,停穩下來,“上次我是這樣下的車,這次又是,我不希望再有第三次。也不喜歡再見到你們主仆中的任何一個人,否則絕不會再客氣,這話你回去也帶給你主子吧!”
車夫上次就覺得自己應該不是顧笙的對手了,現在更證明了他的猜測,心里又是驚訝又是后怕。
驚的是這樣的功夫,沒個十年二十年的苦練,怎么可能?
可原先的小姐真的手無縛雞之力……
怕的則是他要真跟顧笙動起手來,只怕是不死也要殘吧?
車夫只能眼睜睜看著顧笙揚長而去了。
顧笙大步走出了好遠,才覺得胸口那口氣順暢了些。
還‘只是心疼我家少主,替他不值而已’,說得跟她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一樣。
可她的確不是寶如,也的確給不了裴恪回應,她能怎么辦,她又有什么錯?
當初也不是她要來的,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來了這兒的。
她對此感激慶幸不已,但她也不能因此就勉強自己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勉強自己再不做自己了吧!
好在顧笙氣歸氣,經歷過那么多大風大浪,這么點小事也不至于真影響了她的情緒。
等她回家時,人已恢復了正常。
趙晟卻仍等她等得有些著急了,“笙笙你怎么現在才回來,吃飯了嗎?我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你回來,只好先吃了點兒東西墊墊,你要沒吃,我就陪你吃一點兒吧。”
顧笙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進了醫館藥鋪,便立馬什么都忘了。要不是肚子忽然叫起來,提醒我早過了午飯時間,我還想不起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