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把一步三回頭的襄陽侯給送走了,趙晟冷著臉坐下后,半晌都沒再開口。
顧笙知道他這會兒不想說話,也不煩他,就在一旁也坐了,靜靜的陪著他。
等他冷靜下來了,想說話了時,她再傾聽也不遲。
好在不多一會兒,趙晟就啞聲開了口:“笙笙,我還是不相信……不想相信,可我心里又直覺知道,那應該是真的,當年應該就是那樣的。我……我……我這會兒好亂……”
顧笙忙抓了他的手,“沒事兒,無論如何都有我陪著你。你想說什么你就說,你也不用勉強自己,你不想接受就不接受,誰也休想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趙晟閉上眼睛痛苦道:“我肯定不會接受的,他以為那勞什子世子之位和他所謂的家產我稀罕呢?我自己有手有腳有本事,想要什么都只會憑自己的本事掙來!”
“我主要是心痛娘。她當年不知道被逼成了什么樣,才會答應……做妾,那幾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熬過去的?之后,她又是為了我,才嫁給了……爹,受了那么多年委屈的,她都是為了我!我光想著這些,就覺得要心痛得不能呼吸了。”
“我以后也不知道要怎么見娘了。她明明可以過得更好,明明可以不用受那些多委屈的,她當年只要不要我,肯定可以重新嫁個好人家,也就不會……”
顧笙見他說到后面,聲音都哽咽了,心里大不是滋味兒。
忙起身擁了他,柔聲道:“你怎么就知道娘可以過得更好,她那狼心狗肺的兄嫂能賣她第一次,就能賣她第二次第三次。當然,她也的確是為了你,那是一個做母親的保護自己孩子的本能。”
“但你這些年也給了她那么多幸福與安慰,她不是說過,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能有你和阿秀兩個這么好的孩子嗎?不信你回去問她,她肯定會說自己從沒后悔過,她當初的犧牲與選擇,都是值得的!”
心里簡直煩死襄陽侯了。
都不說這么大的事,必然會影響趙晟的狀態了。
關鍵氣大傷身,說不定連他的身體都會受影響!
還是襄陽侯以為,他多年前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播過一粒種子,多年以來,從來沒管過那粒種子是怎么生根發芽,怎么經歷風吹雨打,然后才艱難長成了。
眼前終于要開花結果了,就因為那粒種子是他播的,他就理所應當可以說那是他的兒子,他可以坐享勝利的果實了?
真是想得美!
趙晟哽咽道:“她是不會后悔。她有多疼我和阿秀,我怎么會不知道,那真是為了我們,連命都可以不要。可我心里還是難受,她這輩子,真的沒過過幾天好日子……”
顧笙繼續柔聲,“沒事兒,娘還有大幾十年好活呢。往后我們加倍的孝敬她,盡可能讓她過最好的日子,讓她以后都只有甘沒有苦,把之前那些苦都給她加倍的補回來就是了。”
勸慰了好一會兒,才總算讓趙晟的情緒好了些。
一直垂著的手抬起,輕輕圈住了顧笙的藥,道:“笙笙,幸好還有你陪著我,真是萬幸!”
顧笙笑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能有什么辦法?你要不要喝點兒水?管你要不要,我反正要,剛才說了半天,口都給我說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