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顧笙沐浴完,坐到了妝臺前,都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但窗戶上的大紅囍字、桌上的龍鳳喜燭、床上已換過的大紅被褥,還有一旁衣架上精致華美的大紅嫁衣,都在提醒著她,她不是在做夢,一切都的的確確正在發生著……
“笙笙,我馬上給你開臉,好不好?”
柳蕓香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喚回了顧笙的神智。
她頓了一下,才道:“好的,有勞娘了。”
柳蕓香笑嗔道:“哪里有勞我了,跟我笙笙你還客氣呢?笙笙,你是不是……很緊張,覺得太急了,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沒事兒的,我們今天主要是拜堂。上次阿晟一直昏迷著,什么都不知道,其實算哪門子的拜堂?總得讓他在清醒健康的狀態下,與你真正拜一次堂才是。”
“正好我和親家老爺都在,往后誰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若缺了我們哪一個,就太不美了。至于,咳,你和阿晟今晚送入洞房后,要不要……圓房,那是你們小兩口兒自己之間的事,我不會過問的。我也不著急,你們都還這么年輕,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
顧笙聽得柳蕓香這么說,心里的尷尬與難為情一下都去了大半。
今晚不用必須圓房就好。
畢竟都知道送入洞房后,要發生什么事,家里也攏共就這么幾口人,明天她還怎么好意思見大家?
還是等過些日子,她和趙晟悄悄兒的、自然而然的發生了就是……
顧笙遂笑道:“娘的心我和相公都明白的,我們以后會好生過日子,這輩子都有商有量,白頭到老的。”
柳蕓香霎時笑開了花兒,“笙笙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能娶到你,真是阿晟這輩子最大的福氣,也是我最大的福氣。那我給你開臉了啊?有點兒痛,你稍微忍忍啊。”
顧笙點頭,“娘弄吧,我忍得住的。”
柳蕓香便拿了細線,給顧笙絞起臉上的絨毛來,上次在京城時,她曾見全福夫人給曹云舒弄過,沒想到這么快,她自己也要經歷了。
說實話,的確有點兒刺痛。
但因為心里尷尬緊張過后,新生出來的感動與期待,那點兒刺痛也算不得什么了。
等柳蕓香給顧笙開完臉,趙秀笑著進來了,“娘,我也一起給四嫂梳頭吧?四哥已經換好衣裳梳過頭了,比平日還要好看十倍。等四嫂待會兒打扮好了,再換上衣裳,也肯定比平日好看十倍。”
顧笙不由笑道:“阿秀你才吃了蜜呢,嘴巴這么甜?”
柳蕓香則道:“行,你也一起幫忙吧,我正好需要一個打下手的,你四哥那邊收拾完了就好……梳子遞給我。”
趙秀忙遞了梳子給柳蕓香。
柳蕓香便接過,輕輕給顧笙梳起頭來,“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