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席后,趙晟估摸著李天青已經吃得有五六分飽了,便帶著他,一桌一桌挨次敬起酒來。
趙秀很快也吃得差不多了。
柳蕓香見敬酒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且待會兒散席時,自有大廚帶來的幫工們收拾殘局,洗碗掃地之類,用不著她這個主人家來統籌安排。
便與顧笙一起,帶著趙秀先上了樓去,娘兒幾個說體己話。
柳蕓香這才問趙秀,“阿秀,你光說好著呢,到底怎么個好法?快與我和你四嫂仔細說說,決不能怕我們擔心,你就報喜不報憂啊。”
趙秀失笑,“娘,是真的好,我騙您和四嫂干什么?你們都那么了解我,眼睛又尖,我要真是報喜不報憂,你們可能看不出來嗎?”
說著伸直雙手,“喏,這衣裳是我婆婆早就給我做好的,滿滿一柜子,根本穿不完。”
“首飾也是,這么大一匣子,根本戴不完。敬茶那天,我婆婆給了我一對兒龍鳳金鐲子不夠,之后又讓陳媽媽特意給我送了一下子碎銀子和銅板過去,說是讓我打賞人用的。”
“我和青哥的院子也是家里僅次于我婆婆的院子,比阿宛的還要好呢。撥到我們院里伺候的,也是婆子和成了親的媳婦子,一個丫鬟都沒有,就怕……咳,萬一影響了我和相公之間的感情。總之我婆婆真的好得不能再好了,有這樣的婆婆,娘和四嫂還有什么可替我擔心的?”
柳蕓香聽得直點頭,“親家太太真的沒話說,回頭我見了她,一定要好生謝她才是。”
頓了頓,“我本來也不擔心親家太太,阿青更沒什么可擔心的。我主要擔心的,是那個李天保,還有你那個妯娌,他們沒生什么事吧?還有阿青他們族里那么多人,有沒有人生事的?”
顧笙插言道:“他們要真敢生事,阿秀你可別藏著掖著。有些事你和妹夫不好做,有些話你們也不好說,但你四哥卻做得說得,你可是有娘家撐腰的人。”
趙秀笑起來,“四嫂放心,我沒想過要藏著掖著。拜堂那天,我也是事后才聽說,李天保很不滿意我婆婆給了我們家那么多聘禮,當時還鬧了一場,說我婆婆偏心,給我們家的聘禮比給他岳家的多好幾倍。”
“我婆婆直接說,相公是嫡他是庶,當然有區別了。區別還大了去了,至少她的嫁妝,她想給誰就給誰,天王老子來了都管不著。不然為什么大戶人家娶親時都要講個門當戶對,要娶小姐,不娶丫頭,不跟比自家差得多的人家結親?”
“要是自家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不但嫁妝大筆的陪嫁過去,還要給夫家帶去人脈。到頭來,生的孩子卻跟丫頭小婦生的孩子一樣,那哪個大戶人家還肯嫁女兒?還不如就自家養一輩子呢!”
顧笙聽得大是痛快,“親家伯母真這么說呢?可說得太好了!”
趙秀笑道:“據說我婆婆當時語氣還要更重些,話也更難聽些。有跟李天保站一邊的族人還說什么就算我婆婆的嫁妝他們管不著,相公卻到底不是我公公親生的,李天保才是。那我婆婆不肯給自己的那一份兒給李天保,也該家里公中給李天保一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