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嗡……
如同悠長警報似的聲音,在金棺下的深坑中回響。
金棺的主人消散后,它也失去了浮力,朝坑中掉落下去。
我趴在坑邊往下看,就見密密麻麻的眼睛正向上看,數不清的大眼瞪著我一雙小眼。
那些眼睛如同是散在海上的燈泡,隨著波濤起伏晃動,漸漸向上升起。
金棺掉進眼睛海里,很快淹沒其中,我撕心裂肺地吼道:“哈幾瑪——”
一雙有力的手,抓住我的衣領,把正要跳下去的我給揪了回來。
“干什么?這要塌了,快走!”陳清寒拖著我向車道上跑。
“啊……不,我的幾個億!”我伸出雙手,想要擁抱腳下的黑暗,那里有我的‘未來’。
“你想當饅頭餡嗎?”陳清寒沉聲質問,手上使力拉著我跑上車道。
饅頭餡這個梗我聽懂了,以前死人會堆個墳包,人們管那個墳包叫饅頭,所謂饅頭餡,就是指當墳墓里的死人。
我都當過幾千年的饅頭餡了,早當膩了,看看眼前的形勢,確實十分危險,只得放棄幾個億,跟著陳清寒往外跑。
那坑底的東西似乎是想出來,可它的身體太過龐大,卡在坑底掙扎半天,只是讓山體崩塌的更厲害。
因蜂巢變小,山體內部結構的平衡被打破,又因坑底那活物的掙扎開始崩塌,這座山本來就是沙漏狀的,上下兩部分連接的點非常細,如果再這么搖晃下去,搞不好上面的V型山峰會掉下來。
“你怎么回來了?”我感覺陳清寒沒離開多久,不該出現在塌方現場。
“感覺到震動,怕這出事。”他拉著我一路狂奔,不知是不是錯覺,我覺得他逃跑的速度比以前快了。
起先掉下來的只是土渣和雞蛋大小的石塊,跑著跑著頭頂便下了‘石頭雨’,山體震動得也越來越劇烈。
在一聲‘警報’吼過后,V字型山峰終于壓垮下面的正三角型山體。
卡車那么大的石頭掉下來,接著就是V字型山峰的底部尖頭,陳清寒抱住我向前翻滾。
身體旋轉的時候,我看到一個龐然大物從坑里爬上來,它有數不清的觸手,每根觸手上都生長著密如蜂窩的眼球。
這東西沒頭沒尾、如果一定要說,它就像個過度使用生發劑的皮球,它的身體比較柔軟,可是過于肥碩,好像一只湯圓被塞進了小藥瓶,進去容易、出來難。
結果剛爬出來,就被頭頂塌下的V字型山峰懟回坑底,并且壓得嚴嚴實實。
嗚——
大眼怪發出最后的吶喊,它不甘、它憤怒,然而卻無力改變命運。
它最后的悲鳴震懾人心,且充滿詩意,黑暗給了它無數的眼睛,但它永遠無法看到光明。
接收到它臨終所想的那一刻,我好想在它的墓志銘上寫:一位詩人長眠于此……
可惜此時此刻,我和陳清寒也在這座墓里,我們還是沒能在山體徹底坍塌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