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不遠的房間，華陽掌心拖著一只蘋果，眼神專注：“真想吃啊。”
“一只沒有肉身的墮天使，一只被人類拋棄的香火神靈，一個有著悲慘童年的女人，一個莫得感情的可憐娃，”祖奶奶小臉蛋寫滿了郁悶，“我曾孫身邊凈是些奇葩的家伙。”
都是可憐蟲。
“祖奶奶，你用“一只”來形容我，太過分了吧。”華陽在祖奶奶面前也是小媳婦，所以不敢跟她斗嘴，委屈的控訴。
再說，最可憐的那個，不是你嗎。
華陽知道她為什么生氣，今天是平安夜，祖奶奶看到沙雕網友們在調侃自己的女神今天被高富帥帶酒店去吃香蕉了。于是她上網查了查，心里便有數了。
天一黑，她就留心著雷霆戰姬房間的動靜，果然聽見曾孫踩著鬼祟的腳步進去了。
一下子，整個人就很不高興。
“他進去有一會兒了，不阻止嗎。”華陽笑道。
祖奶奶只要猛抽一口精，義子心里就有數，就不敢和雷霆戰姬行房，畢竟李家傳人的腎握在祖奶奶的手里。
華陽有些意外，她竟然沒有抽精。
祖奶奶走到窗邊，嘆口氣：“我是個不合格的祖奶奶。”
她特意走到窗邊的，這樣華陽就看不見她的臉色，雜糅了醋意，悲傷，無奈，痛苦的臉色。
華陽愣了愣，就說：“感情的事來去無蹤，不受控制，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便是這個道理。戰姬是個好姑娘，何必執著血脈呢。祖奶奶，大清已經亡了一百零八年。李家已經過了整整七代，何必在糾結過去。”
祖奶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窗邊，背影落寞。
萬神宮里，李羨魚臨死前問她，在她心里，他是不是如歷代傳人一樣，只是她漫長到幾乎沒有盡頭的生命中的一個曾孫而已。
這個問題，她用了兩個月去想，沒想明白。
可當他在那天晚上，摟著她在床上問：那你呢！
就如同閃電劈開腦海，她當時已經有答案了，所以才倉惶恐懼的推開他，落荒而逃。
你可以欺騙所有人，唯獨騙不了自己。
可事實就是，李羨魚真的只是她漫長生命里的其中一個曾孫。
生命沒有輪回的，人生只有短短百年，死后魂歸天地，她只會遇到一個李羨魚。
百年之后，她剩什么？是無窮無盡的思念和痛苦。
再一次醒來，她又要面對下一任傳人，而李羨魚僅僅是第六代傳人，僅此而已。
那些曾經的酸甜苦辣，愛恨離合，沒人會關心，只會埋藏在她心里，發酵出苦澀的味道。
太苦了，正如她的一生。
可跟他在一起，就是很開心啊，心里的那種情緒就是不受控制的滋生。
祖奶奶可以用血脈的理由拒絕雷霆戰姬，并用這套說辭說服所有人，可她沒辦法說服自己。
所以她不是一個合格的祖奶奶。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說不得。
所以她沒有回答華陽。
“你以后打算怎么辦？”祖奶奶問：“墮天使壽元未知，無相死了二十年，倘若有一天，李羨魚壽元也盡了，你該何去何從？想過人生的意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