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就往外走,急的談煉鋼在身后直跺腳,“算了吧!大過年的你不怕別人笑話嗎?
要不是你們娘倆想訛錢,人家也不會動手。”
王彩鳳充耳不聞,出大門直奔她娘家去了。
王家堡顧名思義,王姓是這里的大姓。
王彩鳳家是村里的大戶,她上面有四個哥哥,被村民稱為王家四虎,從這個外號你就能知道他們平日里的為人,王彩鳳的蠻不講理也和這種家庭氛圍有關系。
王彩鳳一進娘家大門,就聽見屋里傳來喧鬧的談笑聲。
還沒到中午,堂屋廚房里已傳出誘人的香氣,不用問,家里肯定是來客人了。
王彩鳳有些心酸,丈夫沒能耐,自家日子過得不好,連帶著自己在娘家也沒啥地位,大年初一,家里請客吃飯,都沒人招呼自己一聲。
可眼下不是挑理的時候,王彩鳳敢跟談煉鋼瞪眼,敢跟宋春華干仗,可回到娘家她可不敢犯渾,因為家里人人都比她混。
堂屋里,王家的四個媳婦正熱火朝天的忙活著,洗菜切菜燉湯,各忙各的。
王彩鳳匆匆喊了幾聲嫂子過年好,就一撩棉門簾,進了里屋。
屋里,她的四個哥哥正陪著城里回來的妹妹妹夫喝茶聊天。
王彩鳳的小妹有福氣,嫁了個城里人,妹夫姓謝,聽說在山城跟著一個有能耐的老板,在黑白兩道都是跺一腳亂顫的人物。
經濟基礎決定社會地位,有能耐的自然被奉若上賓,像王彩鳳住得這么近,卻沒人去請她吃飯。
王彩鳳蓬頭垢面的闖了進來,王家老大王大虎就是一皺眉,“你家沒水嗎?
大過年的也不說洗把臉再出門,凈給老王家丟人。”
王彩鳳心里一酸,撲通一下坐在地上,裂開嘴就開嚎,“大哥,你們可得給我報仇呀!談煉鋼那個弟弟回家了,他那個弟媳婦故意氣我,他家的兒子還把你外甥小軍打了,現在還在屋里躺著呢!”
“閉嘴,大過年你嚎喪呢!沒看二妹妹二妹夫在這坐著嗎?
你先回去,等下午有空我過去看看。”
王二虎眼睛一瞪,一嗓子就把王彩鳳的哭聲嚇了回去。
“嗚嗚嗚!”
王彩鳳由嚎哭轉為抽泣。
二妹王彩霞看不下去了,起身把王彩鳳拉了起來,“姐,你先起來,他們不管我管,在王家堡咱們姓王的還能讓外人欺負了?”
王彩霞說話了,王家四虎對視了一眼,都站起身來。
“既然二妹說話了,那咱們就去看看,我就不信談躍進那個三扁擔壓不出一個屁的家伙能生出什么厲害兒子出來?”
“二妹夫,你大老遠從城里來,讓你看笑話了,你現在屋里坐著,我們去去就回。”
王家四虎跟著王彩鳳走了,屋里只剩下王彩霞和她丈夫。
王彩霞嗔怪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娘家哥哥,嫌他們沒見識,但今天是大年初一,他們又把你當個人物,又遞煙又敬茶的,你就不能有個笑模樣?
你看看你,一進門臉一板就像我家欠你多少錢似的?”
“好,好,一會兒再見到你哥,我使勁笑還不行嗎?”
姓謝的妹夫站起身,圍上羊絨圍巾,帶上手套,看那架勢想要出門。
王彩霞奇道:“你干嘛去?”
姓謝的穿戴整齊,“去看熱鬧啊!這里有沒有電影院,有沒有酒吧,干坐著這么長時間你不嫌悶?
好不容易有熱鬧可看了,咱們過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