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叔默默地看著素凌軒的背影,不由緊緊皺眉。
他是看著素凌軒長大的,他的每一天的成長,都有他的關注和保護,理論上講,他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素凌軒的人了。
可事實卻是,他從未看透過這個小主人。
當年大將軍素祁威震天下,卻也樹敵無數,無論是乾國內部,還是其他諸國,都有許多人很不能將其滅殺,在有心人于各方勢力的斡旋下,諸多勢力摒棄前嫌,聯手致使大將軍戰死,更將無敵的素家軍消滅殆盡。
其后,這些人還未罷休,要行斬草除根之事,對付留在京城中的將軍夫人和小主人。經過一連串的危險事件,將軍夫人郁郁離世,一眾親衛除自己以外盡數犧牲,整個素府更被有心人安排了無數的間諜和殺手,伺機謀奪他和小主人的性命。
在如此內憂外患、看不到希望的環境下,哪怕是不止一次在戰場上行走,遭遇過眾多死亡危機的廖海亦看不到任何的生機,心中早已沒了希望,如若不是還記掛著大將軍臨行前的交代,要保護好小主人,他早就自戕去和大伙兒團圓去了。
可是,素凌軒這個本來更應該灰心喪氣,自暴自棄的當事人,卻讓他萬分吃驚,也不知道他從哪里來的底氣和自信,即便受到暗手不斷的迫害,即便見到親衛一個個逝去,仍是對未來充滿了信心,似乎對一切都胸有成竹。
廖海十分不理解他的這種自信和雍容是怎么來的?
敵人們絕對不會坐視他繼承武安公爵位,恢復素家的榮耀,哪怕這本來就已經是萬中無一的事情,他們也絕對不許出現這種變數和局面。廖海非常確定,哪怕少主以聰明才識得到了許多儒家大儒的肯定和贊賞,那些人動手之際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和手軟。
畢竟,他們可是連始皇帝的命令都敢在暗地里違抗的強大勢力!
也就是說,少主和他的性命就只剩下幾個月的時間。現在時間越是接近少主的十六歲的生日那天,他們就距離死亡越近一步。
這短短的時間里,已經不足以讓少主扭轉局面,從危機中安全的脫身而出了!
可縱然如此,他還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樣。
甚至于,剛剛還說出那樣的話來。
難道……
佇立良久,直到素凌軒即將走出居所的庭院時,廖海才猛然驚醒,利落的緊走幾步,跟在素凌軒的后面。
吃過早餐,由廖海親自駕車,兩人一同趕往六藝學苑。
一路上,廖海雙眼不住觀察著四周,防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原本以素凌軒的身份,出行在外肯定是要有大批護衛隨行的。現在天下剛剛統一,諸國民眾還未對乾國信服,許多衷心故國的志士潛伏在京城中,等待暗殺乾國大臣的時機到來,尤其以素凌軒的身份之敏感,更有可能招來刺殺。
但是素凌軒和廖海經歷的刺殺和迫害事件太多了,早就不信任彼此之外的任何人,哪怕那些護衛有相當一批是始皇帝從親信的禁軍中調來的,他們也依舊相信不過,外出時絕不帶著一兵一卒。
現在是一日之始,街面上行人稀少,徹夜巡邏城內的衛士疲憊不堪,接任的衛士還未到來,正是容易下手的時候,所以這時候他的戒備分外嚴格,陪伴他走過一場又一場慘烈戰斗的滄瀾槍就在手邊,保證能隨時抽出,投入到戰斗當中。
“駕!——”
馬車在寬闊的街道上緩緩地行駛著。
六藝學苑坐落于京城外圍,越是往外走,街道上見到的人越多,不過這些人并不是京城的居民,也不是趕早擺攤開店的伙計小二,而是從外地逃難來的流浪者和無家可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