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驚華輕點了下頭，低聲道:“外公，華兒懂了。”
大外公可能怕她聽不懂，做的比喻很是淺顯易懂。
鳳相就如同外公提到的主帥，而鳳相的追隨者與支持者就是他的將、馬、兵。
他的追隨者和支持者尚且存在，鳳相怎么可能那么輕易倒臺呢？
外公是借今日這局棋告訴她，她太激進了，而且還陷入了自己的怪圈。
她以為自己穩贏，其實一開始就沒有從根本上削弱鳳相的勢力。
所以看似穩贏，也不過是假象罷了。
鳳驚華突然感到羞愧，她這一次確實急了，且她確實也沒考慮那么多。
正如大外公所說，她沒有統觀全局，只是看著自己眼前的這一方小天地而已。
朝堂政事，終究不是她的強項。
上輩子都沒怎么接觸過的東西，這輩子……仍舊是她的弱項。
因此她的眼界格局，終究是小了。
鳳驚華低著頭，滿臉羞愧之色。
齊國公喝了口茶，輕喚道:“乖囡囡。”
鳳驚華抬眸，迎著大外公和藹的目光，她更加無地自容。
想她言之鑿鑿的喊凝霜回來傳話，讓外公把鳳相的罪名定死，便羞愧的臉頰通紅，只覺得無地自容。
她羞愧的開口，“大外公，我知道錯了。”
齊國公仍舊笑的一臉和藹，他緩緩道:“我們先不論對錯，你能告訴外公，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嗎？
從乞巧宴上你對太子與文皇后發難，到今日對鳳相發難，乖囡囡，外公想知道你這么做的原因。”
他聲音慈祥溫和，沒有任何責怪之意，鳳驚華心底的不安降低了許多。
她深吸了口氣，朝堂政事不是她的強項，她需要楊家的助力。
她與楊家是為一體，很多事情，她或許該讓外公們知曉了。
鳳驚華下定了決心，握著拳低聲道:“因為一個夢。”
“夢？”
齊國公與鎮國公都一臉驚訝的神色。
“對。”鳳驚華鄭重點頭，“因為一個夢！”
鳳驚華想起上一世的事情，便恨得撕心裂肺。
此時要親口說出來，哪怕是以夢的名義，她還是忍不住擔心，擔心外公們的反應。
鳳驚華只覺得心跳如擂鼓，一字尚未開口，額頭上已經沁滿了汗珠，里衣也濕了大片，黏答答的貼在身上，如同纏繞在她心底刻骨的恨意！
楊斯年見她臉頰蒼白，身體微微發顫，臉上恨意交織，突然覺得或許這就是妹妹性情大變的原因。
雖然他也很想知道原因，但是見妹妹如此辛苦的模樣，他也忍不住心疼。
楊斯年伸手握住鳳驚華的手，輕聲道：“妹妹如果不想說，那就等以后再說。”
鳳驚華覺得表哥的手掌溫暖極了，仿佛有某種力量透過表哥的手掌傳到了自己身上，她冰冷的心底浮現了絲暖流。
表哥給了她力量，家人給了她力量，她應該面對。
無論說出來會導致什么結果，她都該面對！
鳳驚華深吸了一口氣，艱難的開口道：“大外公，小外公，我之前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我被安王利用嫁給了他，然后楊家幫他奪得皇位，結果最后他心狠手辣，竟然害死了楊家滿門！
夢里已經成為皇帝的安王，下旨將楊家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而動手行刑的人，正是鳳相！
我們楊家所有人，都沒有逃脫噩運！
安王與鳳相是始作俑者，而文皇后、太子，還有鳳府的其他人，是助紂為虐者！
他們害死了你們，我怎么能放過他們？！”
鳳驚華嘶吼出聲，身體恨得微微顫抖，她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然后深深的低下了頭。
她不敢去看外公和表哥的表情，怕他們怪她、恨她、然后不要她。
齊國公和鎮國公聞言皆是一臉驚訝。
鎮國公猶疑片刻，開口道:“華兒，這只是一個噩夢。”
“不！不是的！”
鳳驚華猛的抬頭，恨的眼底猩紅，咬牙切齒的說道:“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可怕！
我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恐懼和顫栗！
外公，你們相信我，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我覺得這是上蒼不忍我楊家落此結局，所以特意入夢告知以求規避。
所以我才會做這些事，因為我不希望我們家落入和夢里一樣的結局！
外公，你們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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